自己去闖,這事兒不是闖得出來的,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懸進去。即使有錢,陌生人的錢,誰敢要呀。
林伯正起身,抓起我扔在床上的煙盒抽了一根,點上說道:「是不是心疼錢啊?這事兒要是辦不好,咱們的損失可就大拉……」
我對他苦笑一下說道:「這個道理,我知道。我現在怕就怕在我們給了錢,這個事兒更大。具體的情況我還不瞭解,但我想現在苦主也不見得能拿出證據來證明就是我們的產品把他的孩子吃死了,因為這話不可以亂說,需要有證據的,而證據又需要衛生或者技術監督局的來檢驗,這需要時間。而我們把錢給了他,那這就是證據,他拿了這個證據去告,你想,咱們是不是很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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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林伯正從我跟前把菸灰缸端走,撣了撣菸灰說道:「這不好說,讓他給出個字據不就完了。」
我依舊是搖了搖頭說道:「字據既然不合法,那立這個字據有什麼用呢,徒然授人以把柄。咱這兒也沒外人,我不妨把我真正擔心的事情跟你說說。這個食品廠,一家日本的公司想收購,廠子那邊的人,都不是咱們的心腹之人,我怕他們從中搞鬼,我也是今天才聽說的這個事情,之所以讓你跟那科長過來,就是想讓你從中監督一下。如果單單的是他們搞鬼,那也就罷了,怕就怕是真事兒,所以,我希望你能實地去考察一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楚,然後,我這裡才能做決定。咱們兄弟,風風雨雨走過來了,我現在也只能靠你了。」
林伯正鄭重的點了點頭,突然又問道:「調查?」
我苦澀的笑笑說:「對,你先到他們村子裡去問一下,策略一點,不能讓別人看出你是幹嘛的來。看看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想,一個村子裡沒人會不知道這個事兒。如果是真的,你給我打電話,我再做安排。你看有什麼困難嗎?」
林伯正想了想說道:「行,那我明天過去。你不會真想把廠子賣了吧?」
我笑笑說道:「你現在願意不願意跟你女朋友分手啊?」
林伯正笑了笑離去了。關靈見我不說話,站起身來,說道:「丁總,那我也先休息去了。」話語裡帶了點謹慎,又多了一分警惕。
我閉起眼睛道:「今天來的急,我忘了點事兒。你給陳姐打個電話,讓楊春生去廠子裡取點樣品,化驗一下,看到底是不是咱們的產品出了問題。另外,你跟小張打聲招呼,讓她儘快的把廠子裡的帳目和資金控制一下,然後讓老高徹底的把帳目歸攏一下,看看咱們到底在那兒投了多少錢。我估計死人這個事兒,他們不敢做假,如果這個事情是真的,那咱們就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轉移資金,儘快的跟日本人談判,爭取在問題還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時候,把廠子賣出去。所以,你現在就要著手準備日本人的資料,看看咱們的談判應該從哪一方面入手。對了,讓小張注意老華的動作,雖然他不可能跑,但也不得不防著點,如果他一跑,這個事情就沒人擔擔兒了。」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老華故意在食品裡投毒,這個我不敢說,因為沒影的事兒,說了也沒用,還徒填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關靈諾了一聲,也出去了,剩下孤零零的一個我,沐浴在白質的日光燈下面,顯得蒼白而脆弱。已經兩天一夜沒睡了,睏意直襲我的心頭,我現在是多麼的希望安逸啊,但紛爭卻總圍繞在我身邊,這就是我的生活,我這樣的人,也只配這樣的生活。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的保持著自己的清醒,想從這鬱悶的清醒中找到一絲希望,可這樣的思索,只是給自己那已經成了糨糊的頭腦再加了一點水而已。
估計明天一天過後,一切都會清晰起來,是不是老華投毒,我想楊春生的檢驗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林伯正也應該會有一個交代。至於與日本人的談判,能不能成,主要就是取決於價格了。其實在以前,他們就委託漢方投資顧問公司的韓正行跟我接觸過幾次,我都沒搭理這個茬。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看中這個廠子,類似的廠子多了,何必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呢。
驀然間睡了過去,惟覺得身體在下陷,沉淪在無邊的黑暗中,想喊,想掙扎,可這一切都是徒勞。似乎有一個影子在向我撲過來,那影子大如山,鋪天蓋地,壓抑得我竟然不能呼吸,近了我的身子,那山突然分化成無數的小石塊,漫天遍野,落在我的身子周圍,只剩下我的頭顱還餘在著石塊外面,一塊極大的石頭從天而降,漸漸的幻化著,竟然幻化成了郝燕的臉,她面目猙獰,我喊道:「燕子……燕子。」那大石塊聽到我的呼喊停了一下,俯視著我,臉上顯現出迷茫的神色,似乎根本就不認識我。我喊道:「燕子,你救救我吧,我快被壓死了。」那幻化成燕子的石頭只是稍微的停了一下,就又毫不停留的落了下來。在那一剎那,我「啊」的一聲,掙脫了出來。在這一刻,我又恢復了清醒,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卻沾了一手的汗水。
胃隱隱做疼,我急促的喘息了一下,站起身來,開啟窗戶,冰涼的夜風順著窗戶流進來,吹著涼氣,竟有說不出的舒服。
望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升起了無邊的寂寞。不由的又念起了自己的母親,要是母親在有多好啊,我可以守在她身邊傾訴自己的失落,她也會安慰一下我。這種安慰,在我來說,都是那麼的奢侈。要是郝燕在有多好啊,她話不多,但總能說出一些讓我寬心的話來。想到郝燕,我的心突然象針扎似的疼了一下。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收拾好思緒,關了窗戶,說道:「進來。」
關靈的小腦袋探了進來,先是四處一撒,見我依舊穿著衣服,臉色不由的一緩,才把整個身子憋了進來說道:「丁總,你還沒休息啊?」
我點了根菸,點了點頭說道:「還有什麼事兒啊?」
關靈謹慎的坐在了我的對面,拿出了筆記本,乾澀的笑了笑說道:「那姐怕打攪你休息,剛才給我打電話說xl的批發商呂經理被抓了,你看……」
我吐了一口煙霧,兩眼迷茫的盯著這冉冉而起的霧氣,說道:「什麼時間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