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傍晚,我們才到sjz,那科長引了高經理來見我。高經理不修邊幅,鬍子是刮過的,但依稀的可以看到散落的嘴巴周圍的鬍子茬,穿的厚實,帶了油汙的羽絨服,鬆鬆的套在他那不胖的身體上。皮鞋上滿是泥汙,也不曾擦上一下。見我,就伸來帶了餅乾香氣的大手握住,用濃重的方言說道:「你好。」
我客氣的跟他握了一下,指了指客房的沙發說道:「請坐,客氣話我就不多說了,咱們都是求財的,遇到這檔子事兒,我倒霉,你也不好過,所以今天過來見你,就是想一個妥協的辦法。你有什麼主意沒有?」
高經理好象完全不拿這個當事兒,大大咧咧的坐到沙發上,笑著說道:「是,我倒霉。我過來是想跟你談一下我的損失問題,我是經營你們廠子的東西出的事兒,這讓我的商譽受到了影響,以後誰還敢從我這兒進貨啊。你打算怎麼補償我啊?」
我扭頭看了一眼那科長,笑了笑說道:「你需要我怎麼補償你啊?」
高經理道:「三十萬。」
我笑了笑說道:「這麼說,你有把握把這個事情擺平了?」
高經理詭秘的一笑說道:「我沒這個能力。」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不是小事兒,如果這個事情擺不平,我的廠子就得破產,那以後也就談不上銷售渠道,這個渠道維護不維護,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你有損失,我也有損失,如果我的廠子還能維持下去,為了以後大家還接著合作,你的損失,我自然要承擔起來,別說三十萬,就是四十萬,我也要承擔。你經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高經理盯著我,笑道:「你打算出多少錢?」
我笑笑說道:「我想先聽一下你的解決方案。錢不是問題。」
高經理摸出一盒煙,點了一根,道:「其實也談不上方案,昨天,我到了一下xl,跟老勒談了一下午,他覺得私了比較合適,就是不知道你們廠的意見。在沒有你們的答覆之前,我們也不敢貿然的做決定。」
我點了點頭說道:「怎麼私了?」
「託關係唄,老勒的丈母孃的孃家跟那小子是一個村的,現在辦還不太好辦,畢竟孩子剛沒了,他們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晾上幾天,找個頂用的去說合一下,估計不是什麼大問題,關鍵的是錢多錢少,看你們拿這個事兒挺上心的,在價錢上應該不會太摳門吧。」
`我長出了一口氣,暗歎,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心不由的一鬆說道:「我聽說已經經官了,是嗎?」
高經理依舊是笑著說道:「你放心吧,他拿了錢,還經個屁啊,經官,他一分錢也別想要。」
聽他說的輕鬆,我心裡突然有帶了惶恐,事兒真的這麼好辦?如果這麼好辦,那那科長還叫我來幹嘛,她自己完全可以做這個決定啊。這些話,她應該早就聽說了!有了周重的教訓,我不得不謹慎一點,如果一不小心,那就又可能掉進坑裡,真要在一塊石頭上拌倒兩次,那我真成傻瓜了。
我笑著對高經理說道:「那好,我們再商量一下,然後給你答覆。」
送走高經理,我問那科長道:「那姐,你再把你瞭解的情況跟我說一下。」
那科長謹慎的坐下來,道:「我是中午到的,來了之後就跟高經理碰面談這個事情,還沒跟其他人接觸呢。」
我點了點頭道:「是在哪兒出的事兒,當事人叫什麼,這些你都知道嗎?」
那科長道:「苦主叫張長征,是xl的。」
我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道:「那好,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送走那科長,看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我對斜依在床梆上的林伯正說道:「你怎麼看今天這個事兒?」
林伯正懶洋洋的不動身體說道:「我覺得這樣辦了挺好的。」
看到從他嘴裡得不到有建設性的話語,我點了一根菸,沉默起來。在沒有弄清楚這個事情之前,我不能貿然的去見文市長。因為這些事情處理起來,他們一動,那風聲就很大了,本來不需要別人知道的事情,因為他們,也能給你弄個沸沸揚揚。最好的辦法是找基層的人去了解。可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怎麼跟他們接觸啊?小馬,他也不是xl的啊。即便是,他也不見得會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