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的。我心裡暗罵一句。
正在這個時候,關靈輕輕的捅了我一下,我舉目望去,見那科長已經說完了。我笑笑說道:「恩,很好,既然是這樣,我就放心了。下一步咱們就開始著手股份的事情吧,具體的工作還是由老華負責,工人們呢,願意入股就入,不願意就算,不強求。至於生產方面,我想那姐和關靈先配合一下,對市場摸一下底兒,看看我們先從哪一塊入手。至於以後人員的安排,我想暫時先不動,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那一眾人只是相互的對視幾眼,也不表示什麼。我轉頭又對華主任說道:「老華,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正在這時候,門外有人敲門,坐在近門的那人起身把門拽開,顯露出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瘦高個,白了鬢角,襯衣繫了風紀扣,但沒帶領帶,顯得有點彆扭。進門就說道:「丁總,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在座的工人們見此人進來,都不由的露出了不屑的容顏。
華主任湊到我跟前說道:「廠子留守處的。」
留守處我是聽說過,但沒與他們接觸過。自從我在紀委那兒出來後,郊區政府就組建了一個廠留守處,以處理廠子裡的遺留問題。說是處理遺留問題,其實也就是拖問題,畢竟他沒有財權,只是幾個好好先生,在這裡忍氣吞聲。但他的建制還是比較完善的,有正頭有副頭,有出納有會計,這個留守處的頭還被喚做廠長,因為無法給工人解決實際問題,所以他們之間的矛盾還是很尖銳的,工人們不讓他們進廠(現在工廠的控制權實際在工人手上。自從這個事情出了之後,他們自動的成立了巡查隊,晝夜守護著廠子。也多虧有工人們這種愛廠如家的精神,要不這個廠子裡的財產還不知道有多少已經換了姓,被轉移到個人名下。)以至於工作地點都無法確定,只好租下了廠子門口的一家因為廠子無法正常運轉而破產的小飯店,在那裡耗起了日月。
我這次過來,不知道怎麼驚動了這些爺爺,也不知道他們是用了何種辦法騙過了看門的老頭,才到了這裡的。雖然對他們我沒什麼好感,但他們找上門來了,應該的禮節還是不能少的。我趕緊的站起來說道:「你好,有什麼事兒嗎?」
那人倒也不卑不亢,站直了腰板對我說道:「你是丁總?」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人說道:「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我看了一眼老華和其他的一些代表說道:「大家都忙活這麼半天了,一起去吃頓飯吧,老華。你先帶大家去,我呢一會兒就過去。我可告訴你們啊,我錢不多,就能請你們吃這一次,下次再吃飯,你們得請我。呵呵。」
工人們一鬨而散,老華似有話說,但見那留守處的頭頭在,憋了憋,也就隨工人們去了。我想他們肯定還有許多話要說,我現在攙和進去反而不好,所以還不如在這裡聽聽這個無權的人物嘮叨呢。
關靈見工人們都出去了,請示性質的問我道:「我現在是不是先跟那科長接觸一下呢?」
我點頭然後對站在門口旁邊的那個領導伸手示意。
分別坐好,清淨下來,那人自我介紹道:「我叫仝鋒,是留守處的副廠長。」
我笑著點了點頭道:「有什麼事兒嗎?」
仝峰道:「我代表我們廠長跟你談談工作地點的問題。我們的工作是處理一些廠子的遺留問題,以保證咱們廠子輕裝上陣,如果我們的工作地點不能設在廠子裡,那工作起來就很麻煩。比如廠子以前的債務問題,如果我們不在這裡,那他們只能找你,而我們要是在這裡,就可以幫你們把這個應付下來。」
聽這個仝廠長說話,我覺得有點滑稽,這種感覺怎麼說呢,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他有點二百五,說得含蓄一點,就是這個人有點愣。你一個副職,操這個心幹嘛。我笑了笑說道:「仝廠長,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仝峰見我答非所問,一愣,接著說道:「我希望你還是慎重的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這人夠執著的,我突然對他產生了興趣,道:「這個沒問題,只是暫時可能不行。因為我也是剛過來,工人們的心還比較浮躁,所以,我還得聽他們的,等一切捋順了,這麼大一棟樓,閒著不是閒著嗎,你說是不是?」
仝鋒依舊是很嚴謹的問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我點了點頭,扔給了他一根菸道:「是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以前是做什麼的了吧?」說道這裡,我起身遞火過去,幫他點菸。
仝峰在我手背上輕輕的扣了兩下,表示了一下謝意說道:「我以前就是這個廠的副廠長,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我聽他一說,心裡豁然了起來,原先這個廠的副廠長,現在又到留守處當副廠長了,那說明他在經貿委有人,也應該算是一個裙帶關係上來的人。這樣的人還真得罪不得,但也近不得。所以就打了個哈哈說道:「沒什麼,我只是看你身上有軍人的氣質,所以就想問問。以為你是從軍隊上轉業下來的呢。」
仝峰道:「軍人,哎,要不是軍人也混不到今天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