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生活啊。
郝燕緊緊的拽著我,好象怕一鬆手,我就會飛了似的。上了兩層後,才噓了一口氣,鬆開我埋怨道:「你怎麼就改不了你的脾氣啊。」
我看了看她臉上的血痂,那輕輕的一道,突兀的擺在臉上,煞是怪異,可能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我如是的想著。但還是關切的問道:「還疼嗎?我就是看不慣那女人的態度,疼孩子也不是這麼一個疼法啊。」
郝燕冷著臉說道:「你看不慣的事情多了,上次給你的教訓還小啊?一點教訓也不吸取。」
對她,我沒脾氣,她有她的處世原則,這個原則跟我的態度是不能苟合的,現在辯也辯不出誰對誰錯來,沒準還會落的她不高興,所以我只好賠笑著道:「呵呵,我這不是怕委屈了你嗎,要是別人,我才懶得跟她吵架呢。」
陪著小心,說了一些她愛聽的話,也就到了頂層,趿拉的腳步聲早把屋子裡不耐的小張驚了出來,她把著門,就如盼夫崖上的那塊石頭似的,向下邊張望著。見我們倆上來,迎過來不快的說道:「你們怎麼這麼慢啊,把我餓……燕子姐,你臉怎麼拉?」說著,接過了郝燕手裡提著的物事,拉起郝燕的手,仔細的端詳了起來,片刻後,轉身對著我怒道:「丁念然,你混蛋,為什麼打我姐啊?」
我苦笑著面對。
郝燕趕緊的笑道:「是我在下面逗一個小孩,讓小孩抓的。」
小張並沒有因為罵錯了我而內疚,反而是白了我一眼,拉著郝燕,向屋子裡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著關心的話。
我提著幾個大兜子,衝著她們無奈的笑了笑,也隨著進了屋子。
三個女人在一起,少不得一番唏噓。我無聊的開始招呼這些菜蔬,忙了個不亦樂乎。就這樣,小張在吃的時候,還可勁的埋怨我,菜不鮮了,肉不嫩了。可她吃的比誰也不少。我也奈何不得這姑奶奶,也只好低頭吃了它個不亦樂乎。
小霞嫂子吃兩口,就撂了筷子,只是微笑。
郝燕的傷口被酒精擦過,血跡已經去了,惟顯得破了一層皮。但就是破了這層皮,也忌口羊肉了,只吃了點蔬菜。用小霞嫂子的話叫怕發。羊肉是發物,有了傷口,不能吃的。
三個女人一臺戲,果不欺我。吃完了,郝燕隨著我收拾桌子。小張圍著郝燕轉悠,只打聽那孩子的父母,揚言要報復。小霞嫂子也要幫忙,被郝燕按在了椅子上。但她也不好意思在那兒乾坐著,所以也跟著我們轉悠。一邊追著,一邊勸說小張。等收拾完了,她們的話題已經跑到了冬天裡用什麼化妝品好上來了。
我左右看看沒什麼活計,不忍再在這裡受這份罪,道了個安,獨自跑了下去。
大雪映的夜如白晝,我閉了燈,點了棵煙,仰在床上,細細的體味著外面的雪景。孤獨和壓抑一起飛進了我的思緒,不由的又記起了那年的冬天。那時,我16歲,在村子裡野出了名。大人不屑與我這毛孩子爭鬥,年輕的也不敢得罪於我。
那時候,也是一場大雪,覆蓋了我滿眼的世界。
雪天裡,是追兔子的好時候。幾個人,帶上一條狗,滿世界的轉悠。那個樂和,就不用說了。一夜下來,總能收穫上幾隻,這就如釣魚的那種心情。
山大,由於狼沒了,所以兔子也多,那天,我們的收穫頗豐,一個人提著兩隻,興沖沖的向山下走。迎面碰到了一群比我們大的孩子,他們帶的是一條洋狗。這洋狗看著糝人,但不追兔子。所以他們兩手空空。見我們提著的兔子,就起了歹意,說山是他們村的山,兔子也是他們村的兔子,所以我們抓來了就是偷,雖然是偷的,但見我們歲數小,也就不跟我們計較了,把兔子留下,走人,了事。
見他們滿口的歪理,在這個以實力說話的山裡,我們當然不服。但他們人比我們多,力氣比我們大。我們雖然拼盡了力氣,但還是不得囫圇的敗走了。從山上回來,他們小哥幾個,雖然不服,但也無奈,總不能跑他們村子裡去攪和吧,那會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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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平淡的接受(五)~
幾個小夥伴把這事兒跟家裡的大人說了,本還想落一個同情,讓家裡人幫著去給出口氣兒,可沒想到的是又被打了個找不到北,埋怨孩子找事兒。
面子上作罷,可心又不甘,所以得了閒暇,又聚到了我那兒,找尋找回面子的辦法。合計半天,定了伏擊之策略。那群孩子也經常的到山上拾柴火,等他們落單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招呼他們一個。
餘下的半年,就是無休止的打鬥,那叫一個痛快,當然孩子們打架,也就圖個痛快,而且還是非常講義氣,不下死手,這跟山裡人的憨厚有很大的關係,同情弱者。所以捱揍的一方最多也就是落一個皮肉傷害,轉天就又活蹦亂跳了,接著尋覓我們的不是。
後來打著打著,也就成了朋友。那一段日子,怎一個爽字了得。
我手裡的煙燃到了頭,燙的我一激靈,這才又回到了現實中來。續了一根,使勁的吸了兩口,又望著窗外呆了起來。心裡充斥著現在的尷尬。
文明,給人們帶上了一層厚厚的面具,話語裡,一個個超我的很,但行動上卻走的是本我的路子。殺人都不帶見血的。要說壞人,哪兒都有,但我們山裡的壞人,他壞在表面上,而城裡的壞人卻壞在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