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靈見我望她,趕緊的把眼神躲開,臉上的緋紅更盛了起來,竊竊的道:「沒什麼。您還有事兒嗎?要沒事兒,我就回去了。」說著就轉身,向外走去。
我心裡暗道:「又不是我找你,是你主動留下來的,還問我有什麼事兒沒有。」我眼光一斜,灑到了床角的棉拖鞋,心裡霍然的明白了過來,站起身來笑道:「那拖鞋是你給我買的吧,謝謝了,多少錢啊?我給你。」說著,掏出了錢包,就要尋錢給她。
關靈見我說話,又轉回了身來,她那秀眸裡射出異樣的光芒,臉色卻滯了一下,隨後阻攔道:「不值多少錢,你穿著合適嗎?那天我收拾你的房間,見你這裡放著的還是夏天穿的拖鞋,我回家的時候,正好路過自由市場,所以就買了一雙。」
看來她今天留下,是為了不讓自己衣錦夜行啊。我拿出了50塊錢,放在了桌子上,向她那裡推了推笑道:「挺好的,謝謝你。原先我女朋友也給我買過一雙,結果不知道丟哪兒了,我這人就是這個毛病,丟三落四的。怎麼著,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女朋友在樓上小霞嫂子那兒歇著呢,你們見過面嗎?」
我這話的意思是告訴她,我有女朋友了,別對我動什麼心思。可能我也是自做多情,但把話擺明了,對大家都有好處。自己身邊的人,還是少動心思的好,要是動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老趙那兒那位就是一很好的例子。雖然我沒有老趙家那樣的母老虎,但我不想讓自己努力而得來的錢,全填到她口袋裡,不值。
關靈眼神里生出了一絲的失望,但臉色隨即就正常了下來。擺出了一個無所謂的笑容說道:「好啊,不過雪下的太大拉,一會兒我就不好回去了。」
我笑了笑道:「那你就早點回去,改天我再好好謝你。」
現在的關靈又帶回了自己職業的笑容,不吭不慷的笑道:「丁總您客氣了,我乾的都是我份內的工作,沒什麼謝不謝的。這是我應該乾的。」
我為她開啟門,笑了笑道:「呵呵,好,你早點回去吧,小心路滑。」
關靈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關靈剛出去,房東姐姐就推門抓著門把手,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羽絨服,臉上蒙了口罩,那形象宛如一頭笨拙的棕毛熊,甕聲甕氣的說道:「小弟,去我那兒吃吧,你楊哥在外面等著呢,他都準備好了,讓我叫你一起下去。」
我向回走著,坐回到轉椅上笑道:「算了吧,我還是湊和一下得了,免得再把他喝高了,你罵我。」
房東姐姐道:「你們不能不喝酒啊?我那兒有飲料,你敞開了喝。我就納悶了,酒,辣乎乎的,苦拉吧唧的,有什麼好喝的啊。」
我笑了笑說道:「喝酒,要得是那種喝過之後的感覺,好了,我晚上還有點事兒,不過去了,哪天天好,少不得撈你一頓。趕緊走吧,別讓楊哥等著急了。」
房東姐姐見我說的堅決,也不堅持道:「那好,我先走了,你以後也少喝點酒。別跟你楊哥似的沒出息。」說完把門子一拽,嘭的一聲,再沒了聲音。
窗外的雪花愈加的大了起來,我點了根菸,向外望去,紛雜的往事,歷歷而現,如電影般的清晰。這兒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平和,但在這平和之後,誰又知道里面隱藏著多少洶湧的暗流啊,憑我這一己之力,就如滄海之一粟,如何去跟這波濤抗掙!又如何去逃避呢。
楊春生他們局長明明知道那個老王八要到站了,可還跟他站得那麼近。都是油的成精的人物,不會天真的去講什麼義氣吧。就是他要講意氣,也不用帶了那麼重的口氣對我說話吧。他圖個什麼呢?裡面的內容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看來還是先給自己找一個退路,這樣在運做的時候,也不至於太被動了。我使勁的搔著自己的頭髮,想找出一個結果來,但越想越亂。
頭髮浸了雪水,本就有點癢,被我這麼一陣亂抓,癢的更加厲害了起來。只好跑出去,在水管子跟前衝起來。這一陣冰涼,刺激的頭腦清醒了許多。清醒也意味著更加的苦惱。
老王八這次忍氣吞聲,而且還約束他兒子跟著忍,其志不小啊。如果讓他們忍的雲開霧散,那我就倒霉了。怎麼辦?飯店那邊,我估計他們不會再去找麻煩了,畢竟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可樓盤這邊,那就不好說了。看來,我現在只有跟他們搶時間,趕在他解決他自己問題之前,把這房子賣完,到時候,我白丁一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能奈我何。
可賣不完我該怎麼辦啊?我不得不把問題往艱難裡想,因為這裡面還有太多的迷團,我想不透。現在想的艱難了,到時候用不上,那對我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可想簡單了,困難到了的時候,再去抓瞎,那可就麻煩了。
我該怎麼辦呢?涼水沖刷著我的頭皮,從冰涼刺骨,到現在有了暖的感覺。我的思想都有點麻木了,從涼水管子那兒把頭提出來,左右的甩了甩。
他們針對的是我,我要是消失了,他們會怎麼做呢?
我又把頭扎進了水流中,接著想。如果看不到我,那他們還會拿這個樓房出氣的,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我的產業。我怎麼才能從這裡面脫身而又不失去自己對這裡的所有權呢?
趙紅偉,對,讓趙紅偉接手?可他會幫我嗎?他那兒現在還一屁股屎,擦不乾淨呢。再讓他攙和這裡!別越抹越髒了。可除了他之外,我還能找誰呢?先試試看吧。我用手捋了一把頭髮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肩膀上,把脖子周圍全溼了,泅的我難受。
其實我還是側重於儘快的把房子賣掉的。這就如過年放炮仗,自己點了,那種興奮,是有成就感,而看別人點,雖然也能聽到聲音,但總覺得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