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並沒有因為我的失落而減少,反而是多了起來。幸福的臉,盲目的臉,比比皆是。惟我這樣失魂落魄的少見。
保安用內部電話與二哥聯絡了一下,在確定了我的身份後才把我放進去。
那一刻,我心裡忐忑著,怕二哥不見我,可又怕過去見二哥。保安當然是體會不到我的這種心情的,只是笑了笑道:"在17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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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柳暗花明(二)~
二哥所在的樓層依舊是那麼的安靜,靜的讓人心裡恐慌。地板默默的反射著幽暗的光芒,像是在嘲笑著世事的汙濁。我硬著頭皮,推開了二哥的門。二哥急促的抽著手裡的煙,正在屋子裡亂轉,見我進來,臉色一寒,也不言語,坐回到椅子上,從抽屜裡拽出了一張支票,往桌子上一扔,但支票並沒有停留在桌子上,而是隨著空氣的浮力飄到了桌子下邊。
看二哥的樣子,應該是氣的不輕,我也知道他扔給我支票是什麼意思。我走向前去,俯身把支票拾了起來,又放回到桌子上,向他的跟前推了推,道:"二哥,我知道……"
二哥把桌子一拍,站起身來,指著我的鼻子打斷我道:"誰是你二哥啊?我當初把飯店交給你的時候是怎麼跟你說的,啊?行了,這是你的錢,你愛幹嘛幹嘛去,以後咱誰也不認識誰。我盯著他,動情的說道:二哥,這是我最後叫你一聲二哥了,謝謝你對我的照顧,我對不起你。以後我可能就不會再見到你了。錢,你收著吧,我知道你也看不起這些錢,但這也算是弟弟的一點心意了。你保重,我走了。"說著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轉身要走。
二哥本來還憤怒著,見我說話消沉,端詳了我半天,才道:"你等一下,老三,我說的還委屈你了?你差點沒讓我們家老爺子進了八寶山你知道嗎?你還跟我這兒耍脾氣,能耐拉?"
我嘆息一聲,回身對著二哥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後可能不會再在北京呆了,思來想去,覺得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二哥你了,我知道我欠你的不是一句話就能還上的,但,我今天還是要過來,也只能對二哥你說聲對不起了。"
二哥用可以穿魂魄目光盯著我,半天才問道:"怎麼回事兒?"
我簡約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不等他反應過來,就離開了。我無法承受別人的憐憫,同時也不願意讓二哥去說些無關痛癢的關心話語,與事無補的關心往往是嘲弄。一件心事了了。就如逆水中脫掉了一件粘在身上的棉衣似的,輕鬆,但依舊是無望著。但這一刻的輕鬆也是難能可貴的。站在大街上,處在人流裡,自己顯得是那麼孤單。
我摸出了手機給房東姐姐打了電話,讓她有時間的時候,把銀行的錢全取出來,給大家分一下。然後不等她有什麼反應,我飛快的把手機關了。做這些事情我是那麼的不忍,可又是那麼的無奈。
一切都處理完了,我就如將死之人,交代完了後事以後那種輕鬆。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我的心很累,只想睡覺。本來我還打算跟高佩佩說些感謝的話,但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只是在茶几上留了個條,說又出差去了,並且勸我珍惜身邊的郝燕。我盯著那張紙條,微微的笑了笑,然後揉成一團,像籃球投籃似的,把它扔進了廢紙簍,癱軟在了沙發上,打算著明天的行動。
幽幽之中,我覺得好像去了藥店,跟店裡的服務員買了一盒胰島素,拿了去醫院,在護士不注意間,把胰島素到進了王俊傑的輸液瓶裡。接著就聽到了嚎聲大做。恍惚間,我也不去在意,只是沉浸在夢境的快意中。那聲音依舊著,忽然驚的我一激靈,這才聽到是門鈴聲,而不是什麼什麼哭聲。
我緊張的爬了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拉著鞋在門口竊竊的問道:"誰啊?"
郝燕的聲音,回道:"幹嘛呢?這麼長時間也不出來開門。"語氣裡有點幽怨的韻味。我趕緊的把門拽開,側身,陪了個笑臉道:"剛才睡過去了。快進來,凍壞了吧。"說著把她手裡提的飯盒接了過來,推著她向客廳裡走去。
郝燕一邊向裡面走,一邊把大衣脫掉,扔在了沙發上,撮了撮手對我說道:"你快吃吧,還熱乎著呢。一天沒吃東西了吧。"說完,坐在了那張大沙發上,把手伸進了我剛蓋了的被臥裡,暖起手來。
她就帶來了一份食物,看來她早就吃了。我確實也餓了,也就不跟她客氣,風捲殘雲的把那點東西吞進了肚子,然後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挺起胸膛,拍了拍肚子笑道:"呵呵,飽了,真好吃。"
郝燕手伸在被子裡,眼卻盯著我,我吃東西的時候並沒在意,現在祭完五臟廟了,才看注意到這一點。郝燕見我回敬她的眼神,趕緊的扭回了頭,站起身來,拿了個紙杯,去給我接了一杯水,遞到我的跟前,沒說話,又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她今天很是殷勤,大概也是覺得我現在處境可憐吧。我端起杯子,輕輕的試了一下,又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若無其事的說道:"燕子,我可能不在北京呆了,麻煩了你這麼長時間,心裡怪不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