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熱鬧與醫院內部的清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裡宛如一個世外桃源,不受外界的任何騷擾。所以走在其中,自己的腳步也不免的輕了起來。
小霞嫂子已經在收拾東西了,看來她對這裡已經是很厭煩了,有點迫不及待。見我們進來,只是嫣然的一笑,伸手推了推還在假寐著的富貴老闆說道:"三兒來了。"
雖然才是十一月,但醫院裡已經開始供應起了暖氣,所以屋子裡很悶。富貴老闆斜躺在病床上,只是穿著秋衣,赤著腳,姿態很是不雅。大概是很久沒享受過如此的休息了,所以還沉沉的戀在床上,不願意睜開眼睛。
臉上的傷已經脫了痂,鮮紅著好幾塊。一隻胳膊還打著石膏,被一根帶子吊在脖子上。他被小霞嫂子一推,才警覺的坐了起來說道:"該走了?"
他的這一句話把小霞嫂子逗的咯咯的樂了起來,那一派的風景,很是誘人。
當富貴老闆看到是我們來了,才不好意思的用沒受傷的手,擦了一把嘴角,笑道:"我以為該走了呢。"說到這裡,費力的嚥了一口唾沫接著說道:"三兒,你們怎麼來這麼早啊?一會兒開車接我們一下就行了。"
小霞嫂子見富貴老闆的表情,趕緊的拿起了杯子,給他遞了過來。很有婦人的風度。
我順勢的坐在了他的床上,說道:"呵呵,想你了唄。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富貴老闆蹭了蹭鼻子說道:"呵呵,從來沒象在這裡感覺這麼舒坦過啊。以前總覺得睡不夠,這次在這裡可是睡夠了。"說的是那麼的無奈,看來還是對自己被無端的揍了一頓而耿耿於懷呢。
其實他這事兒走法律渠道還是很可行的,可是誰幫他走這個渠道啊?按說他的傷勢早就該做一下傷殘鑑定了,可誰幫他做啊。
派出所也就是來了一趟,就再也不朝這裡的面了。作為一個沒有法律常識的人,面對這樣的情形,一個是忍氣吞聲,再就是豁出命去跟那些人幹,乾死誰算誰。
富貴老闆是屬於那種忍氣吞聲的老實人行列的,但還總是有這個不甘的。
我們的到來,把屋子裡其他的人也驚動了,紛紛的收拾起了自己東西,跟小霞嫂子打著招呼,說著祝福的話語。
住院的時候,是極其容易的,只要你繳了錢,就可以分配給你一張床。
出院的時候,可就瑣碎的多了,結帳,領醫囑,買藥……只折騰到快要中午了,才把這一切的一切收拾清楚,在病友真誠的祝福中離開了晦氣的病房,提著大小包,向了車裡走去。
富貴老闆明顯的興奮了起來,那個神情就如從渣滓洞裡走出來一樣,扒頭向了窗外,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小霞嫂子只是微笑著跟我說著感謝的話,而且還從內兜裡掏出了錢,說要把我墊的錢還給我。
小張坐在副駕駛上,手不閒著的可勁的調換著收音機裡的廣播頻率。
忽然間,富貴老闆喊道:"停車,停車。"
我被他這猛然的一喊,嚇的一哆嗦,想踩剎車,可是這個路段,那能停車啊,只好鬆了油門,讓車子慢了下來。
小霞嫂子也被他的驚詫惹的有點發毛,趕緊的向了他的方向看去,這一看,臉色也瞬間的變了顏色。嘴了也驚呼道:"是她,把她燒成灰,我也認識她。"
我把車順在了便道上,這才回頭不緊不慢的問道:"誰啊?"
小霞嫂子俯在了富貴老闆的身上,擠到車窗哪兒向後看著。富貴老闆把小霞嫂子推開了,嘆道:"沒誰,走吧。"
小霞嫂子可沒富貴老哥這麼達觀,氣憤的順嘴就說道:"就是那天找人打我們的哪個女人。"說完就推開車門,下了去。
富貴老闆趕緊的側了身用沒受傷的那隻胳膊拉住小霞嫂子說道:"算了,都過去了。"
小霞嫂子把富貴老闆的胳膊一甩,對著她狠著臉說道:"什麼算了,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啊。"
現在這事兒,讓小霞嫂子過去不太合適,畢竟那女的認識她,沒準還要弄出點什麼事兒來,到時候,他們兩口子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那被動的就是我了。聽小霞嫂子這麼一說,我從車裡站了出來,心裡突然的一陣豁然。咬了咬牙說道:"嫂子,你想出氣?"
小霞嫂子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裡只是冒火,接著就要向前走去。
我趕緊的一個箭步,向了跟前,把她拉住說道:"嫂子,告訴我是哪個,我幫你出這口氣。"
富貴老闆從車門另一邊下來,對著小霞嫂子喊道:"別找事兒了,行嗎,還不夠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