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不顧及她的感受了,畢竟這涉及到我廠子裡的存亡。拾起了紙,按著上面的號碼就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了,一個很柔順的男音傳了過來,恬靜的讓我嫉妒,說道:「你好,我是皮浩,請問你是哪位啊?」
我看了一眼擺在眼前的單子平靜的說道:「我是漢森櫥櫃廠的,我剛才看了你們給的報價,覺得不太合理,所以打電話再給你們商量一下。」
皮浩笑起來很是爽朗:「呵呵,我也沒辦法,這是廠子裡給規定的。我們也只能按著這個標準執行了,但我可以保證,在同樣的條件之下,我給你們東西的價格是最低的,這個你可以去調查。如果發現有比這個報價低的,我可以按著貨物價格的5%賠你們的損失,這個我們將來可以寫進合同裡。」
我一邊聽著他給說的保證一邊把耍著手裡的報價單,等他說完了,我接著說道:「這個我相信,要不老陳也不會一直推薦你們的東西給我,但我說的是賒帳的價格,這明顯就有點不合理嘛,差價達到了15%,我是第一次用你們東西,對你們的質量還不太瞭解,說白了吧,讓我一次就把錢給了你們,心裡不塌實。」
皮浩無所謂的說道:「我們廠是老廠了,在全國也算是知名企業,向來就把質量看做生存的先要條件。這個不用我說,你們肯定也會考察的。所以廠子裡才做出了這個決定,我也無能為力。」
我接著說道:「考察我們到沒考察過,我剛才跟你也說了,我是剛開始做這個東西,所以不得不謹慎點,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先給你們70%的貨款,等工程結束了再付給你剩下的30%?」
皮浩說的很快,也很堅決:「對不起,不行,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我能答應你們賒帳,也是看了老陳的關係,對了,你可以跟別的廠家聯絡一下。」說完他竟然把電話給掛了。
「你他媽的怎麼就這麼牛啊?」我把手裡的紙片使勁的扔了出去,可是紙片並沒順著我的力氣飛走,而是向我的上方跑去,然後又忽悠著飄落了下來。我無力的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的渡起步來。
這可怎麼辦呢?廠家是為了盤活資金才這麼做的,看來他們並不在意我們的這點量。我現在就是再去跟他們面談也沒用的,就是這個價格,他們沒準還是看了老陳的這個熟面呢。
房東姐姐看我煩躁的轉著圈,忘掉了剛才的不快,關切的說道:「我跟他們都談了好幾次了,還就他們敢賒帳給我們,其他的廠家一聽賒帳,馬上就給我擺免談的臉色。」說到這裡房東姐姐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小弟,你也彆著急,我那兒還有十幾萬的,要不先給你拿來。」
聽她這麼一說,我心突然動了一下,她那兒有十幾萬。我這裡還有將近十萬,能湊到二十來萬,再加上帳上還有點,總起來能湊二十多萬。但這些錢還是不夠啊,再說了,我把錢都湊到原料上了,平時的運轉怎麼辦呢,所以帳面上的那點錢是不能動的,還是隻有二十來萬。我該怎麼辦呢。
房東姐姐見我不說話,又接著說道:「倒底怎麼著啊?」
我抬了頭說道:「我再想想辦法吧,你讓他們送貨,同時呢,姐,你把你的錢也準備好了,如果真找不到,那就先把你的錢用上,工程耽誤不得。」
房東姐姐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我該怎麼辦呢?路總那裡肯定是沒戲,大哥那兒或許他是真的要動了,也不方便出面給解決,乾媽那兒其實也算是考驗我呢,現在就屈服了,那以後就只有落得鄙視了。二哥呢,我還是不動的好,跟他借錢,他可能會答應,但也許不會,不過看大哥的行為,他估計也不會好到哪去。如果他不借給我,只能是自取其辱。其他的,誰還會有點錢呢?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還有誰能幫我。
夕陽已經開始落了,在屋子裡也憋悶的夠戧了,踏著夕陽的光輝,走到了大街上。不自覺的又向富貴老闆的小飯店裡走去了。
按說這個時候應該是上客的時候,可是富貴老闆的小飯店卻並不忙。他正蹲在屋子的臺階上抽著煙,望著路上的行人呢。可能跟我有了閒情逸致的時候一樣吧,想看走光的小妹妹。
我的出現打破了他的雅緻,使得他嘴裡嘟囔著道:「怎麼每次見你,都皺著眉啊,誰又欠你錢了。」
我隨著他蹲在了臺階上笑了笑說道:「誰欠我的啊,我現在是欠別人的。都他媽的張手跟我要錢呢!」
富貴老闆扔給了我一根菸說道:「又怎麼了?」
我嘆了一聲說道:「接了一個工程,可是手裡的錢不現成,弄的我現在整個人都鑽錢眼裡了,做夢都夢到錢,可醒了還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