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聲的說道:「我是許國紅的同事,給您老拜年來了。」
老人這次大概明白了過來,已經掉了牙的嘴,顫抖了幾下,扶著牆角站起身來,說道:「我知道你,你來過我這裡,走吧孩子,回家裡坐吧。」
我停好車子,趕緊的走上前去,扶著她的一個胳膊向她的小破屋裡走去。
她走路的時候腿拐的更厲害了,身子的重量幾乎都壓到了我這邊。但對我而言並不沉重,我估計她現在的體重一定不會到了100斤。
費了好大的勁才挪到了屋子門口,這次房門沒鎖,我先一步把門推開,老太太費力的抬起腳邁進了門檻。還是那張舊沙發,不同的是沙發上扔了很多東西,而且沙發的套子也髒的不見了布絲,被子散亂的攤在床上,茶几上還擺著幾個沒刷過的碗,碗裡還殘留著泡麵的湯汁。看來老人就是靠吃這個來維持著自己所需的營養,進而苟延著自己的生命!
我扶她坐好,按著我們鄉下的禮節,跪下來,給她磕頭,大聲的說道:「大媽,我給你拜年了。」
老人趕緊的往起站,可是試了幾試也沒能站起來,只好坐在哪兒,伸出雙手說道:「孩子,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來看看我這個糟老婆子我就知足了。」
我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說道:「大媽,你先坐著,我幫你收拾一下。」
許媽媽可能是沒聽清楚我說什麼依舊說著:「快坐吧,快坐吧。」
我走過去對著她的耳朵大聲的說道:「大媽,您老先坐著,我幫你收拾一下,我帶來了點東西,一會再給您老做點飯吃啊。」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掛上了淚花。
我到門外面找了一個掃把把她的屋子清掃了一下,被子拿出去曬。把茶几上的碗收到了廚房裡,然後從廚房裡找了個抹布,把屋子裡的東西都擦摸了一遍。
回過身來看了看,屋子裡還象了點樣,然後才坐到她的身邊,老太太這個時候已經泣不成聲了,拿出了那方已經很髒了手帕擦著自己的眼淚。
我守在她的身邊,默默的陪著她,等了好半天,她才恢復了過來,用手帕使勁的擦了一下,對著我說道:「孩子,謝謝你。」
我疏忽了她的耳聾,用平常的音量問她道:「大媽,你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做去,我帶了一些東西,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啊。」說完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提到了茶几上。
她沒有看我帶來的東西,只是對我說道:「孩子,你別忙活了,守著我歇會吧,我就知足了,哎,不知道紅紅現在怎麼樣了。」說著伸出手來拉住了我,好象怕我一下子從她身邊消失一樣。
我非常納悶,她的耳朵怎麼不聾了,竟然能聽到我用平常語氣說的話。
我轉頭接著問道:「大媽,您今年高壽啊?」
她好象突然又聽不到了似的,側著耳朵問我:「什麼?」看來她又聾了起來。
我只好又大聲的說了一遍。
她這才笑著說道:「屬龍的,過年了,大概是70了吧。」
我跟她說話費勁,也就不說了,但她卻開啟了話匣子,從她閨女小的時候的,講到他老頭子去世,從他老頭子的去世講到外孫的可愛。從以前的受苦到後來自認為的幸福,滔滔不絕,完全懸入了甜蜜的回憶裡!老人啊,他們真的可以說是無慾無求,只要能飽上一日三餐,兒孫常在自己的跟前走走也就心滿意足了,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也不算是無理吧,但往往這個都實現不了,他們只能把自己少的可憐的這點渴求埋藏在心地,默默的承受著,還要為在遠方或者是很近的親人祝福。他們給予兒女的愛是那麼的無私,那麼的純潔,但兒女卻為了追求一己的幸福,一己的自由,一己的耳根清淨,躲的遠遠的,讓老人自生自滅,誠然,老人是愛嘮叨,可是她們是為了誰啊。
我現在只能在她身邊當一個好的聽眾,一邊聽一邊點頭,太陽已經偏西了,老太太還沒有停止的意思,我的肚子餓的已經呱呱叫了,看看她的興致,試了幾試,才不得不忍心的打斷她回憶的興致,大聲的說道:「大媽,你先歇著,我給您老做點吃的東西去。」
說完也不理會她是不是同意,徑直的向她屋子外面的小廚房走去了。
廚房是在屋簷下搭起的一個小棚子,所以面積不是很大,但裡面收拾的還算整潔,吃的東西也不少,米,面,菜,一應俱全,只是塵土卻積了一厚層。看來老人除了經常坐點熱水,剩下的幾乎就不怎麼動了。
要做飯還得先清掃一下啊,我開啟煤氣灶,做上了熱水,等水熱點了,用這個水加了點洗潔精,把這裡清掃了一番。
打掃完了,我看了看裡面的東西,做點什麼飯呢?燜點米飯吧,複雜的我也不會啊,可是把米倒進電飯鍋,卻不知道該加多少水了,只好倒了點,覺得不算少了,就插上了電。
弄點什麼菜呢,廚房裡面有白菜,粉條什麼的,在家的時候就經常的燉菜吃,過年了,鄉親們會給我拿點豆腐,送點粉條的,我就把這些燉上一大鍋,反正天冷,也不會壞了,以後什麼時候想吃就熱上一熱,省勁,也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