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紂王升殿,有相商容出班俯伏金階,高擎牙笏,山呼稱臣奏道:「臣啟我王,明日三月十五,乃是女媧娘娘誕辰,臣請陛下駕臨父母宮降香!」
紂王問道:「卻是不知女媧有甚功德,要孤輕萬乘而往降香?」
商容答道:「王上當知,女媧娘娘乃是上古神女,生有聖德,曾於不周山上與聖父一同造人,乃我人族之生母也!上古之時,共工氏頭觸不周山,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女媧乃採五色石之,以補青天;故有功於百姓,黎庶立祀以報之。今朝歌祀此福神,則四時康泰,國祚綿長,風調雨順,災害潛消。此福國庇民之正神,大王當往行香!」
紂王點頭道:「準卿所奏!」
於是第二日,有武成王黃飛虎開道,眾臣子相隨,御駕來到父母宮前,紂王在眾臣子的簇擁下進了父母宮。一入宮內,便見宮內供奉著五尊聖像,鴻玄和女媧娘娘並立前面,下是孔宣和人族兩個先祖有巢氏燧人氏。紂王問道:「為何卻有五尊神像?」
商容先是朝著五尊神像拜了一拜,爾後起身回稟道:「臣啟王上,與聖母娘娘並立的正是聖父鴻玄聖人,上古之時,聖父曾於不周山助聖母造我人族,乃是四清聖人之一;聖父座下三人乃是我人族聖師孔宣和先祖有巢氏燧人氏,時有妖族天帝屠戮人族,全賴聖師三人率領我人族眾仙力抗妖族之孽,我人族才得生存至今,可謂有大功於我人族,是以我朝自開國先皇至今,歷朝歷代皆供奉五人聖像,以全人族子孫孝敬之意!」
紂王聞言謂眾臣子道:「如此卻是不可不拜!」言罷從侍從手中接過拈香,領著眾臣子朝著上方的神像大行拜禮。
這時卻見一陣狂風吹了進來,捲起了帳幔,現出了女媧娘娘的面貌,紂王身軀一震,頭腦一陣昏沉,看到女媧娘娘地容顏,不知著了甚麼道,竟然覺得那與女媧娘娘位列的鴻玄是那般地礙眼,一股酸勁不知從何而來,湧上心頭,他一拂袖袍,道:「取筆墨來!」
有侍從取了筆墨,紂王遂於牆上寫了一詩,眾臣一看,直嚇了個亡魂直冒,原來那詩曰:「鳳鸞寶帳景非常,盡是泥金巧樣妝,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帶雨爭嬌豔,芍藥籠煙騁媚妝,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分明乃是褻瀆女媧娘娘的淫詩。還未待眾臣反應過來,又見紂王命令道:「來人,除了女媧娘娘之外,其餘神像與孤砸了!」
有兵士正欲上前砸毀那四尊神像,卻見相商容喝住了兵士,商容上前躬身問道:「臣啟王上,大王今日不僅提淫詩以褻瀆聖人,更欲砸毀聖像,毫無虔誠之心,願王上以水洗之,以免此事傳出,則天下謂王失德,到時大亂起,則我成湯社稷危矣!」
這本是忠言,若是平時,紂王尚能聽進,只是今日不知怎的,紂王似變了一人般,只見他臉色泛黑,顯是怒氣勃勃,他厲喝道:「孤乃九州之主,天下莫不歸孤所有,令之所至,莫不敢從!難道爾等今日要抗旨不尊麼?」言罷拔出腰間長劍,大步走到鴻玄聖像前,當頭一砍,將聖像砍作了兩截,聖像轟然倒塌,散落一地!他卻還未止,又接連砸毀了孔宣三人的聖像,獨留下了女媧娘娘的聖像,只是卻顯得有些孤獨、蒼涼!
眾臣子亦是目瞪口呆了,一股寒氣從心頭冒起,直衝頂門,眾臣呆若木雞地看著紂王地失態,心中不住地念叨著同一句話:成湯,危矣!
紂王砸了四尊聖像,稍微解氣,亦不理眾臣,出了父母宮,將手中長劍往牌匾一擲,那劍將牌匾斬落下來,碎成一地。
紂王上了御駕,也不理眾臣,喝了一聲,御駕往壽仙宮而去。
待到紂王遠去,眾臣方回過神來,一時面面相覷,盡皆神色駭然!武成王黃飛虎率先反應過來,忙出了宮內,領著一干步卒追向紂王的御輦。一干臣子亦紛紛追了上去,獨留下商容謂亞相比干道:「公請以水洗之!」言罷嘆了口氣,出了父母宮,看著腳下的碎片,跺了跺腳,仰天而嘆道:「成湯歷代先皇在上!王上今日此舉必獲罪於神明,非是商容不直諫,實乃容之無能也!」神情蕭索。
比干亦暗自嘆息,乃取了清水,以水洗去了粉壁之上的淫詩,出了宮門,與商容一同離去。只是那被洗去的淫詩不知為何卻又再次顯現出來,似未曾動過般,清晰無比!
九天之上,準提道人正駕雲悠閒地朝著西方而回,忽然心神一動,凝神一看,只見前方十里處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身影,那身影此時靜靜地立在九天之上,淡漠地看著準提道人,正是盤古玄清金闕天尊鴻玄也!
準提道人心中吃了一驚,旋即暗自嘆息: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並未想到來得如此之快罷了!他亦默默地看著鴻玄,彼此無言!
正是:天機混亂大劫顯,準提施法紂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