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微的酥麻之意沿著脊椎直達神經,令我不由自主地繃直了腰,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忍耐不住地抱住他的脖子,輕輕舔起他臉上的傷口來。

「我很擔心你,德薩羅。」此時阿伽雷斯忽然貼著我的頸側啟口,他的語氣裡透著濃重的擔憂,「你覺得身體疼痛嗎?」

「沒,我沒有感到身體有什麼不適。」我望了望遠處那塊我將列夫捷特砸暈的地方,看見一群藍種包圍了那兒,而他已經醒了過來,正看著我們,我的心便感到一陣不安,「列夫捷特想控制我,但他顯然失誤了。他說我是融合人魚與人基因的完美實驗品……真可笑,我還以為他是真的關心我這個兒子呢。」

「我猜到是他乾的了。除了我以外,只有他有機會接觸到始祖基因。」

我吃了一驚:「始祖基因,那是什麼?」

「始祖——人魚始祖,你的背鰭是最早誕生在亞特蘭蒂斯的人魚祖先們才擁有的,那時候人魚一族比現在強大得多,他們能夠像海鳥那樣從水下飛入空中……但隨著海洋被人類汙染,母巢的力量逐漸衰減,始祖人魚們只好選擇成為養分反哺母巢,讓更多的後代得以順利誕生。為了保持種群數量,母巢就放棄了孕育需要消耗更多能量的始祖人魚,並重新創造了另一種更適應環境的人魚形態,也就是我們現在的模樣。」

「所以後面的人魚包括你都是節約型產品……」我順口嘀咕道。

「你說什麼?」阿伽雷斯疑惑道。

我連忙搖搖頭,這話可不能給首領大人聽見,因為造出這塊巨大的生魚片恐怕是母巢除了孕育始祖人魚以外最費力的事情了,「可我現在不挺好的嗎?」說著,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從他懷裡站起身來,抖了抖背鰭,小心翼翼的將它們展開,低頭望著他,「我不是個普通人類,也不是個普通幼種,不是嗎?我想我的體質能夠吸納這種基因。假如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形態,我就是個優秀的海陸兩棲生物,可以自由在陸地上和海里來去,實在太棒了!哪天你惹我生氣了,我就可以……」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阿伽雷斯一把將我攬進懷裡,低沉的鳴語,「我要帶你回亞特蘭蒂斯去,離開這裡,遠離人類世界。」

我愣了幾秒,隨即如釋重負地張開嘴哈了一下,捏著他的兩片翼耳,急切地追問,「你終於想通了嗎?你打算停止擴大這場戰爭了嗎?我沒聽錯吧,阿伽雷斯?」

「你沒有聽錯。持續這場戰爭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人類終歸是跟我們截然不同的存在。」阿伽雷斯的眼睛陷在眉弓下深深的陰影裡,瞳仁裡幽光浮動,我無比清楚地知道他此時正看著瀑布的方向,「這一點,我今天才意識到,想要征服人類,讓他們融入我們的世界有多難。」

「沒錯,難得就像要讓我乖乖的待在你身邊哪也不去。」我頂了頂他的鼻子,發揮我那爛透了的幽默感安慰他(儘管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大像安慰),「你是個特例,首領大人,不是所有的人魚都像你這麼情聖。也不是所有人類都像我一樣有機會與一條人魚相愛,何況現在人魚站在人類的對立面。試著想想吧,假如人類將人魚抓走,強迫人魚為他們所支配——誰也不能保證有一天會不會出現這種形勢逆轉的糟糕局面是不是?假如戰爭持續下去,人類的復仇將永遠也不會停止,因為人魚奪走了無數個家庭的親人與愛人,這樣做在人類中引發的悲傷與仇恨,等同人魚被奪走配偶的痛苦。」

我儘量放輕語氣,以免使阿伽雷斯感到更加頹喪。我把手挪到他的後腦勺處,像安撫一隻受傷的大型猛獸那樣給他理順溼淋淋的頭髮。

阿伽雷斯的耳朵立刻猶如小扇子似的顫抖了幾下,視線落回我的臉上,緊簇眉心,似乎在設身處地的思考我的比喻,良久,他的眉頭又慢慢舒展開來,好像全然理解了我所說的話。但緊接著,他似乎感到這樣被我摸著頭勸慰十分有損他的尊嚴似的,慍怒地眯起了眼睛。我頓時縮回我的賊手,卻被他輕握住了手腕,屁股則遭到了報復性的襲擊。

「噢!你這混蛋!」

我彈跳起來,被他牢牢按住了腰,鱗膜裡的玩意撞在我的胯下,揶得我一下說不出話,魔鬼魚卻害羞似的翻翹起身體,故意把我光溜溜的屁股暴露給阿伽雷斯。

這個落井下石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