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上去,為他接過那把傘,卻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你去哪了?阿伽雷斯!」我拎住他的衣領,害怕是他受了傷,便慌忙解開他的扣子察看,但風衣敞開後我發現他的身上毫髮無損,更令我吃驚的是,他的下半身比上次要正常的多(當然除了那有著驚人尺寸的玩意)———皮膚上沒有一片魚鱗,雙腿內側也沒有一絲粘連的肌肉組織,只是雙腳上還殘留著透明的蹼,但不仔細看的話,這就是一雙與人類無差的男人腿腳。
「如果想偽裝成人類的話,你至少裡面應該穿條內褲,否則會被人懷疑成露陰癖的,首領大人。」我皺了皺眉,手撫上阿伽雷斯潮溼的臉龐,直視著他低頭望著我的雙眼,雙手抓住他的衣領,「嘿,告訴我吧,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做到這個的?」
這麼問的時候我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因為我的行為和態度讓我覺得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家庭婦女,噢不,婦男,等待徹夜不歸的丈夫遲遲到家時審訊他的去向。該死的,我一點也不想這樣,可是我的確很在意阿伽雷斯昨夜去了哪裡,我沒法忍住我的焦躁,我剛才擔心極了。
「我殺了幾個人,我需要吸收他們的基因來使自己發生突變。」阿伽雷斯抵著我的鼻子嘶啞的低鳴,他的喘息很粗重,說著扭了扭脖子,脊椎上發出了幾聲清晰的骨頭的咯咔聲。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我不免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果然是你乾的……通過吸取脊髓…我的天哪……」
也許這就是阿伽雷斯能夠暫時性保持人類形態的方法。他需要定期吸收人類細胞來進行模仿性變異。我無法用生物學去解釋阿伽雷斯辦到的事,連形容它也很困難:通過融合人類基因改變自己本身的一部分形態,這該稱為什麼?簡直駭人聽聞,不可思議,假如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殺的那幾個是納粹那邊的人的話,我一定會將他列入該高度警戒的侵略性外星生物的名單裡。
「我以為你會逃跑。」阿伽雷斯盯著我若有所思的模樣,勾起了嘴唇,他脫下風衣,赤身裸-體的緊貼著我,令我的耳根不由有些發燙,目光貪婪的流連在他高大的身體和那雙新生的強健有力的大長腿上,這樣看上去他真的是模特身材,可以登上義大利時尚雜誌封面的那種黃金比例。
我嚥了口唾沫,有些口乾舌燥的嘟囔道:「不會的,我不會再逃走了。」
71、chapter70
他笑了一下,一隻手捧住我的脖子低頭吻上我的嘴唇,而我立刻在他舌頭上嚐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這使我的腦海裡剎那間想像出他吸食骨髓的情景,不由條件反射的向後一縮脖子,感到頭皮發麻,著實有些興致索然。我低聲提醒道:「阿伽雷斯。」
「我忘了。」阿伽雷斯看著我,恍然的摸了摸唇畔,擰開水庫邊沿的水龍頭,漱了漱口。然後他盯著他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蹲了下來,摸了摸自己變成人類耳形的耳朵,左右轉頭察看著,臉上的水珠一滴滴沿著稜角分明的臉龐落回水面上,那神態不禁讓我想起以前去叢林時看到的印第安原著民,
我不由有點忍俊不禁。
「嘿,嘿,哥們兒,我保證你的外觀沒什麼問題,假如你的眼神放和善一點的話。」我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望著水裡故作正經的說道。這是真的,若要說阿伽雷斯現在跟人類唯一不同的一點就是他那會在夜裡散發嚇人的幽光的雙眼了,加上他的眼神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邪性,看上去絕非善類,是會被警察一眼盯上的那種。我忽然可以理解他為什麼要帶著個面具到處跑了——至少在威尼斯夜晚,面具是最不稀奇的臉部裝飾物,假面舞會可夜夜都有。
「和善?」他反問道,眯著眼,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發誓他笑起來怎麼樣也跟和善搭不上一點兒邊,而且我摸他腦袋的動作明顯讓他的笑意裡泛上了一絲危險意味,接著我的手腕就被扣住了,他低下頭將鼻子貼在我的腕脖上,深嗅了一口我的氣味,低低沉吟:「我在外邊的時候很緊張,德薩羅。我擔心一回來,你就像上次一樣溜走了。」
「我可壓根沒有溜走的想法,是實話,我剛才在樓上看你收藏的那些…呃,紀念品。」我撓了撓頭解釋道,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校長審問的學生。
他捏得力度緊了緊,抬起頭來,暗沉沉的眼睛充滿佔有慾的緊攥著我,讓我想起上次在巢穴時我逃跑以後,他在海岸邊嘶吼著尋找我的情景,而我當時滿心滿腦的都是恐懼,根本顧不上他是什麼感覺,現在想起來,也許對於阿伽雷斯來說就像拿刀子在他的心臟上剜了一塊肉下來一樣,以至於我現在一離開他的視線,他就強烈的不安著。根據那本日記被他撿到的情況看,他這兩年其實一直在暗地裡看著我,看著我怎樣為尋找他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