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頂的巖壁也隨之轟然開裂,光線與碎石如破殼般傾瀉而下,藍色的颶風自下而上升騰而起,猶如噴湧而起的水流將我和雪村驟然拋到了半空中,我感到自己天旋地轉在風中漂浮,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著這一切,但我竟忽然望見遠處的空中竟然有幾架直升飛機在往島上飛來,而且機身上還有著俄羅斯的標識!霎時間我好像看到了親人和家園那樣激動起來,下意識的向那邊呼喊了幾聲,颶風卻卷得我在空中打了幾個滾,將我和雪村分離得遠遠的。

天地好像在此時被這道散發著藍色電光的颶風割裂開,我在上空俯瞰著底下,看見那道黑色的裂縫越來越大,逐漸猶如張開的巨大獸口般包裹著整片島嶼身處的海面上,使它宛如崩塌般向下沉陷著,準確的說,是被海底的海洞吞噬下去。我知道那就是通往亞特蘭蒂斯的入口。

疾風烈烈的刮削著我的身軀,將我的視線和思維都攪得一片凌亂,心裡升騰起一種劇烈的恐慌感,使我全身發抖將目光投向那些納粹的船隻。拉法尓他們還在船上!該死的,我沒有想到「門」開啟以後會是這種情況,這情況又來得如此迅猛,為什麼阿伽雷斯不提醒我!

得讓那些直升飛機去救他們!

「嘿,嘿!」我立即揮舞著雙手,朝那些越飛越近的直升飛機大喊著,而他們顯然因為懼怕著颶風的威力而選擇了迂迴繞過,情景之下我朝最近的一棵樹縱身一躍,抱住了搖搖晃晃的樹幹朝他們大聲呼救著,才有一架朝我飛來,並拋下了繩梯,我立即抓住並爬了上去。可上面的救援人員剛剛將我撈上去,我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們緊緊按在了座位上,手被拷在了背後。

我這才意識到可能是由於我穿著萊茵的衣服,他們以為我跟這群納粹是一夥的!我用俄語大吼起來:「喂,你們弄錯了,我是俄國人,放開我!」

我抬起頭奮力的掙扎著,然而他們不為所動的依舊緊緊制著我,飛機朝那些納粹們即將沉沒的船隻飛去,盤旋在上空,我緊盯著底下搜尋拉法尓他們和阿伽雷斯的身影,卻只看見那些奔跑的跳向救生艇的納粹武裝人員,不由心急如焚:「他們…我是說向你們呼救的那些人,他們在第二艘船上,請下去救他們好嗎!」

「呼叫,呼叫,飛鳥2號機!1號機遭到颶風襲擊,已經墜毀,風力破壞範圍在迅速擴大,放棄救援行動,立即撤退!」

駕駛座上響起傳呼機嘈雜的聲音。

「不,不!」我驚慌得幾乎要竄跳起來,用手肘瘋狂的擊打著玻璃,卻被旁邊的兩個人一左一右的牢牢按在座位上,只能扭頭望著漸漸消失在海面上的船和島嶼,一道黑色的影子驟然自那藍色風暴的中心浮現出來,彷彿撒旦現世般吞噬了整個世界的黑暗,化作一柄鋒利的箭矢要扎入那幽幽的深淵裡。那個影子距離我非常遙遠,但我知道那是阿伽雷斯,他在望著這架帶著我逐漸離他遠去的直升飛機。

可只是那麼短暫的一瞬間,我便看見藍色颶風彷彿原子彈轟然爆炸般的擴散出一圈刺目無比的光亮,那座島嶼,納粹的船隻,還有阿伽雷斯,都在黑暗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彷彿不曾在於這個世界一般,從我眼前的這片幕布裡驟然抹去了。

我愣愣的凝視著夜空,心底忽然間空落落的,大腦也一片空白。

65、chapter64

[-page1-1991年11月28日。]

今天是救援隊的飛機在海上墜毀後,我被這艘沉船打撈隊意外救起的第十六天,也許是十七天。我無法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能依靠照顧我的隨行醫生的描述來做記錄。科洛夫說飛機上的救援人員全部死亡,只有我一個人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我很幸運,只是雙腿骨折和中度腦震盪,但脊椎沒有受到損傷,醫生說我在半年之內可以恢復行走能力和丟失的那一部分記憶。我記不清楚自己完整的遭遇了,我感到思維很混亂。

願老天保佑我能順利康復。

………

[-page157-1991年4月16日.]

我該慶幸我終於能夠想起經歷的一切嗎?

我跟隨「海神號」再次回到了人魚島所在的那片海域,想要尋找失蹤的拉法尓他們,和…阿伽雷斯,可是一無所獲。人魚島和納粹的艦隊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潛水探察沒有獲得任何結果。我想,也許是因為亞特蘭蒂斯的通道永遠的關閉了……

我在海上大聲呼喊著阿伽雷斯和拉法尓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和海神號離開了這裡。

[-page158-1991年5月18日.]

在我向船長科洛夫的再三請求下,「海神號」來到了挪威海岸,那個我的爺爺曾經遭遇海難的地點。我期盼著阿伽雷斯像那時的一樣出現,甚至為此跳進冰海之中裝作一個溺水的人,可是仍然沒有他的蹤影。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明明一心想要逃離阿伽雷斯,可是現在卻大費周章的尋找他…有點可笑是不是該死的,就寫到這兒吧。

[-page160-1991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