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我竟然完全沒意識到那個時候,我就是在玩火自焚!

不過,我又該怎麼意識到呢,因為我的確,將他徹底的在腦海裡抹去了。

我懊惱的回想著這林林總總的一切,忽然一種電流般的顫慄感從脊椎骨上掠了過去,令我猛地大吃了一驚。這種感覺我是曾經經歷過的,那就是身體變異前會發生的徵兆。我的發情期要來臨了,而且也許是被我自己人為提前了。不,該死的!可別在這個時候!

見鬼!

我在心裡慌亂的祈禱著,可身體壓根不聽使喚的升起了跟上一次同樣的動靜,而且比那次更加急劇,不知不覺我已經汗流浹背,身體竟因這樣的刺激而慢慢恢復了力氣。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件壞事,但同時也是件好事,我咬著牙關與體內猶如黑洞般的強烈欲求苦苦抗爭著,聚精會神的開始令自己脫臼。這個過程非常疼,但這是我唯一獲得自由的辦法。將拇指併攏到掌心,腳趾併攏增加與床的摩擦力,然後猛烈的晃動拉扯著手銬,撞擊自己的虎口,如同錘子砸擊手指的劇痛一次次襲來,令我差點就要暈厥過去,但我立刻便聽到骨頭錯位的兩聲悶響———

我的拇指底部呈現出一種畸形的彎曲角度,折貼在了手掌上,指縫間生長出來的蹼膜可憐兮兮的耷拉在手背上,就像一雙萎縮的鱷魚爪,噢,還是奧爾良烤鱷魚爪,因為我的手非常紅。我噙著疼出來的眼淚,禁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臉上的肌肉卻在抽搐,如果有人現在看見我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嚇個半死,我一定比厲鬼笑的還難看。

但是更令我開心的是,我的發情期似乎因疼痛而提前結束了,儘管也許是暫時的,但至少它不必像上次那樣折磨我整個晚上。

小心翼翼的將手從手銬裡抽出來後,我又將拇指按在床板上,深吸了一口氣送它們歸了原位。這次的疼痛比脫臼還要命,我咬著床單幾乎慘嚎起來,但所幸的是不爭氣的眼淚也被疼得縮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頭上滴下來的斗大汗珠。

該死的,這個時候倒出了足夠的汗了。fuck,fuck,fuck!

我在心裡大罵著捉弄我的老天,甩了甩紅腫著、但好歹沒報廢的雙手,長舒了一口氣,正打算站起來,身後的艙門傳來「啪嗒」一聲響聲,嚇得我打了個哆嗦,心裡大叫著糟糕。回過身去,我果然便看見萊茵從門外走了進來,並在目光落到我身上的瞬間,反手鎖緊了艙門。

「你怎麼了,德薩羅,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是怎麼回事?」出乎我意料的是,萊茵並沒有首先因我脫身而感到驚愕,而是瞪大了眼睛,盯著著我的臉上下打量起來。我下意識的朝左側的窗戶望去,玻璃的反光上映出我的模樣———我的雙瞳在黑暗裡散發著幽幽的銀光,耳朵上如阿伽雷斯那樣長出了兩片薄薄的「翼」。

我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卻還沒有來得及吃驚,就從反光裡瞥見萊茵的手探進腰間,也許是打算取出什麼東西來制服我,我的心中立刻警鐘大作,在他猱身撲向我的時候迅速閃到了床的另一側,看清他的手上原來抓著一個注射器。

「別碰我,萊茵。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已經不是一個人類了,你最好離我遠點!」我陰戾的抬起眼皮盯著他,而他卻不依不饒的撲將過來,抓著針頭就想往我的身上扎,我奮力揮擋著他的胳膊,使針管從他的手中飛脫出去,可由於地理劣勢,我的身體依舊被他堵在了牆角,藉助比我魁梧不少的身型壓制著我,剛脫臼的雙手更成為了我最大的破綻,讓我一時間無法與他抗衡。

萊茵死死的扳住我的頭顱,迫使著我仰起下巴與他對視,粗重的呼吸裡仍然浸染著濃重的酒氣,他的眼睛像在燃燒:「德薩羅,不管你變成什麼東西,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掌心,你知道嗎?」

說著,他低下頭就想來吻我的嘴,我則發起狠勁來,抬起頭照著他的腦門狠狠一撞,而剎那間,我的身體裡也噴湧出一種氣流般的力量,鼓脹滿了我的每根血管,我竟然聽到一種電流灼燒皮膚的嘶拉聲,眼前的空氣中驟然炸開一小串火星,將萊茵猝不及防的彈了開來,一下子重重撞在了牆壁上。他瞠目結舌的望著我,好像見到了魔鬼,卻立即又不死心的向我撲來,我則搶先一步跳到了床上,朝他縱身撲去,騎在他的身上將他重新撞向牆壁,並用手肘狠狠擊打他的腦袋,幾乎是眨眼的時間,我便感覺到萊茵的身體軟塌塌的癱了下去,最終暈倒在了地上。

我低頭拎起他的衣領,又朝他補上了兩腳,確認他是真的暈過去以後,我才將他翻了過來,迅速的從他身上摸出了槍和鑰匙,並把他的衣服扒下來換上,最後將他以牙還牙的銬在了床頭。我真的很想殺了這個抹去我的國籍,毀了我的未來的納粹瘋子,但當我握著手裡冰冷的槍,對準了他的頭顱的時候,我發現殺人並不是一件那麼輕易的事,我並不是個天生冷酷的殺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