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結婚,我們現在可不像你們俄羅斯一樣限制同性戀,儘管現在還沒合法,但是將來會…」他夢囈的喃喃著,有些激動的陷入了自己的臆想,「我都等不及讓你成為我的小新郎了,德薩羅,你也回不去了,你的學籍和戶口檔案被我託人秘密的登出了,你不再是一個俄羅斯人了,你是個無國籍人,會慢慢的,慢慢的,一年一年的被遺忘掉。」
我如遭重錘的愣在當場,思維轉動了半天才慢慢意識到這件可怕的事實,萊茵奪走了我在大學繼續學習下去的機會,他摧毀了我的夢想,抹去了我的存在證明,把我從俄羅斯連根拔起,變成了一隻無法降落的無腳鳥,好被他做成一隻風箏牽著走。
「不…不,不!你幹了什麼,你憑什麼這樣做!你這隻瘋狗,瘋狗!我要宰了你!」
我歇斯底里的踢踹著他,卻被他緊緊抱著雙腿,雙臂的劇痛使我使不上力氣,哐當作響的鐵鏈撞擊聲猶如爆炸般刺激著我的耳膜,使我大腦嗡嗡作響,眩暈一片中我聽見萊茵不斷的追問著:「你答應我嗎,德薩羅?我愛你,愛得快要瘋了!」
「滾開,你這狗雜種,你這個比狗屎還不如的東西,瘋子!」我無力的大罵著,極力維持的冷靜頃刻間土崩瓦解,當萊茵顫抖著去解我的褲腰帶時我知道自己完蛋了。
然而就在他脫下我的褲子的一刻,我突然聽見一陣雜亂的電流聲響了起來,這使我渾身一抖,驟然屏住了呼吸。
「萊茵,呼叫萊茵!」莎卡拉尓的聲音從他的衣兜裡響了起來,天知道我第一次覺得她那女鬼的聲音如同天籟,「把德薩羅帶來,這隻人魚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發了瘋,我命令你現在就把他帶來,停止審訊!」
「看來對於你的條件,你的上司讓我暫時沒法答應。」
我的聲帶發著抖。
託莎卡拉尓的福,我僥倖的從萊茵的魔爪中脫離,在被重新送回底艙時不禁產生了一種如獲大赦之感,雙腿都有些發軟,猶如踩在虛空中飄飄忽忽,神智也如虛浮天外,滿腦子都在回想著我溫暖的家,我父母的飯菜,在大學裡度過的激動人心的歲月,我親愛的同學和老師,那些都將成為一場夢,宛如碎成粉塵消散風中。
我的魂魄如同被從體內抽出來,心裡空落落的一片,軀殼脆的像一層冰面,走起來能聽見裂開的聲響。
我一語不發的被帶到莎卡拉尓面前,她冷淡的掃過我手腕上的勒痕,拿出鑰匙為我開啟,輕描淡寫的說道:「剛才我在監視器裡看見這隻人魚在自殘,勞煩你好好安撫他的情緒,小德薩羅,還有,你需要給他餵食,他拒絕吃任何東西。我們得保證他活著。」
說完她遞給我一個裝滿沙丁魚的小桶,衝我虛假的一笑。
我沉默著把它接了過來,又沉默的踏進艙門裡。待視線隨著艙門關閉而清晰起來後,我才反應到莎卡拉尓說的那個詞——阿伽雷斯在自殘。
在看清他的模樣的時候我手哆嗦了一下,桶差點掉到地上。他的手腕不再像之前那樣被懸吊在頭的兩側,還是降到了肩膀,鎖鏈竟被他拉扯得從頂上的金屬齒輪裡脫了軌,而他的雙手手腕上被卡出了幾道深深的凹陷進去的白色傷痕,他的皮肉外翻著,藍色的血液凝結的像如同兩幅腕套般,厚厚的積壓在手銬之間。
「desharow…」他的眼睛在斑駁的髮絲裡緊鎖住了我,手連帶著鎖鏈又狠狠掙動了一下:「come…我……」他生澀的吐著俄羅斯音節,似乎竭力想表達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組詞造句。
我忽然意識到他是因為聽見了我和萊茵的全部對話,是想借助自殘掙脫出去,這個念頭趨勢我朝著水裡趔趄了兩步,失魂落魄的環住了他健壯的身軀,手陷入他濃密的的髮絲裡緊緊抓住,又閉著眼埋在他的頸項,鼻子深深嗅著他的氣味。
60、chapter59
「阿伽雷斯…」
我嘶啞著嗓子念著這個稱呼,擁著的身軀那麼結實偉岸,像一塊足夠支撐我的礁石。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得這樣依賴這條我本該痛恨的人魚,可我也不想弄明白了,我只想緊緊擁著他,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心裡巨大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