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的人,他最終沒有上來。他是什麼人呢,他是人類嗎……
「a.…garas……」
耳膜深處突兀的響起了一串低鳴,一雙幽藍的瞳仁從眼前浮現出來,與那記憶深處的眼睛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
我猛地驚叫了出來,一下子睜開了雙眼,從夢魘中跳脫出來,一切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寒冷卻如附骨之蛆,依舊殘留在身體裡,我的背後冷汗涔涔,渾身發抖。我感到自己躺在柔軟的床墊上,四周一片漆黑,叫人不知此時海面上是晝是夜,腦子迷迷糊糊的,猶在夢中。
———啊,是了,我竟然夢見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幾乎被我完全遺忘的一段記憶。
沒錯,那是在挪威海岸……祖父的捕魚船撞上冰礁,同行的所有人都喪了命,只有我奇蹟般的獲救。
我被人救了,可救我的那個人卻沒有上船,而是消失在了海里。正常的人類是不可能突然出現在那樣寒冷的水域裡的。這也許就是我為什麼一直相信有人魚的存在,並偏執的尋找人魚的起因吧。
多麼久遠的事情啊,怎麼會突然想了起來……
等等,那雙眼睛……
睡意轟然炸了開來,不堪的記憶惡浪一樣湧入腦中,被人魚□□的遭遇清晰的彷彿重現在眼前,我因強烈的羞恥感而蜷縮起了身體,抱住臂膀將頭埋在了枕頭裡,張嘴死死咬住了棉芯。
不,不可能!
我用力的晃了晃腦袋,閉上眼睛,大腦中的那雙幽藍的瞳仁卻怎麼也揮之不去,幼時的記憶和昨夜的情景混雜在一處,使我忍不住爆發出一聲大吼,心底彷彿翻騰著驚濤駭浪一樣,呼吸都喘不上來。
———
多年前在海里救起年幼的我的那個神秘黑影……是阿伽雷斯,是阿伽雷斯!
他也許在我的潛意識裡埋下了一個誘餌,他也許預見到了我會痴迷上研究人魚,他也許早就知道我終有一天回到他所賴以生存的海域!他也許一直在等待著我,是來索要回報的,他曾經給予了我生命,作為交換的代價,他現在奪取了我作為一名男性的貞操,他蟄伏多年的目的達到了。
多麼高明的生物,我也許是被他在那個時候就選定的目標,我的天,我的天……
我緊緊抓住被褥,渾身止不住的發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人魚在哪,因為我知道自己與他獨處一室,被困了這座海下的牢籠裡,全然變成了他的饕餮盛宴。
「de…sharow…」
越害怕的事情總在越害怕的時候發生,正在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了阿伽雷斯的一聲低鳴。
我一坐而起,抓起被褥裹在□□的身上,手胡亂的在枕頭邊摸索起來。我的枕頭底下藏著一個帶有防身電擊功能的手電筒,而我成功的將它抓在了手裡,整個人蜷縮在了牆角,將燈光打了開來。
我當下被嚇了一大跳,阿伽雷斯就匍在我床尾的地面上,似乎剛從水裡出來,渾身滴滴答答的淌著水,一對陰沉的暗瞳深深的注視著我,低低仿若咒語:「
do…not…be…afraidofme。」
chapter20
chapter20
「離我遠點,獸類!」我抓緊手電筒,使晃動的燈光刺激他的眼睛以阻止他靠近我,可是這根本無濟於事。阿伽雷斯只是撇開頭,猶如遭到獵物挑釁的獅子般,咧開嘴亮了亮犬牙,雙手撐著身體,一下子就爬到了我近前,用身體將我完全堵死在牆角里,低下頭俯視著我。
他身體上散發的荷爾蒙的異香漫天撲來,我的神經似乎霎時間啪地一聲斷了,自衛的本能使我立刻按開了手電筒上的電擊開關,直直的抵在了他堅硬如鐵的胸口。頓時我聽到嘶的一聲,阿伽雷斯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直衝鼻腔。可他連半分也未退縮,手爪反而一下子擒住了我的雙臂,向牆上按去。
「放開我!滾開!別逼我弄傷你!」
我語無倫次的怒喊起來,手不受控制的揮舞著手電筒,陣陣藍色的電流灼打著阿伽雷斯用力擒著我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傷痕。我承認我已經理智全無,像個受到刺激的幼童一樣發瘋的抵抗著。天知道我多麼希望自己足夠強悍,因為我此刻只想我把所謂的研究精神和考察成果全都拋諸腦後,將這條人面獸心的人魚按在地上狠狠的暴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