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發生了也就發生了,莫再去想。與其在這裡苦思冥想過去,倒不如去想一想,以後的事情。」
李世民點點頭,忍不住伸手,將溫王妃緊緊摟在懷中。
「對了,今天李靖言語中,暗地裡提醒我,要多留意三郎。」
「哦?」
「藥師話裡的意思,好像是說三郎的心思有些陰沉。其實我倒大概知道些端倪。
母后走後,他對父皇納妾之事,一直心存不滿……可父皇這習慣……我就在想,如何能讓三郎開懷些。父皇對他好像也有些不太高興,這樣下去終非常事啊。」
溫王妃沉默了!
她可以評論李言慶,可以批評李世民。
但若是牽扯到李淵,可就不是她能夠隨便開口了。
畢竟,李淵不禁是皇帝,還是她的公公。自幼飽讀詩書,凡事都求禮的一個女人,最清楚什麼事情能說,什麼事情,不能評論。
溫王妃想了想,「要不然,給三郎求一門親事?」
「哦?」
「三郎也快要成丁年紀了,也是時候成親了!
妾身倒是認識一些女子,要不然和父皇商量一下,給三郎介紹一個?有了家室,終歸是不一樣的。至少不用天天呆在軍營裡,這性子,說不定也能熱起來呢。」
李世民想了想,「若如此,你選幾個好人家的女子,我向父皇說一說?」、
「如此,甚好!」
夫妻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溫王妃告辭離去。
她倒也沒有催促李世民早點休息,可越是如此,李世民反而越是迷戀溫王妃。
在書房裡又坐了一會兒,李世民起身離開。
穿過曲折的迴廊,李世民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仰望璀璨星空,自言自語道:「三郎,你這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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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玄霸就來到隆慶坊。
他剛下馬,就見從王府中走出一人。那人和李玄霸打了個照面,先一怔,旋即笑了。
「三哥,你也來找李王兄嗎?」
「三胡,你怎麼來了?」
從王府中走出的那人,正是李淵的嫡少子,也就是竇夫人最小的兒子,李元吉。
竇夫人親生五個兒子,李元吉行四。
本來,元吉以下還有一個弟弟。不過在李淵起兵的時候,被陰世師抓住,並將其殺害。
如今,李元吉就住在武德殿,位於東宮旁邊。
也正是因為這原因,李元吉和李建成走的很近。
他笑呵呵的上前給李玄霸見禮,而玄霸伸手,把他攔住。
元吉這三個哥哥中,最親李建成,因為李建成是太子;最討厭李世民,因為李世民太能幹,而且太莊重。以至於他不管怎樣做,都會被拿出來和李世民相比。一開始還好,可這時間長了,就會生出厭惡之心。不過,對李玄霸,元吉只有畏懼。
這個三哥太悍了!
甚至悍勇的,讓他感覺恐懼。
李玄霸比元吉大一歲,個頭沒有元吉高,也沒有李元吉秀氣。可若論較武力,玄霸在李家諸子當中,絕對是第一。小時候,李元吉可是沒少被李玄霸胖揍。
所以,哪怕李玄霸是親李世民,元吉對玄霸,也是畢恭畢敬。
「哦,太子哥哥讓我前來,請李王兄喝酒。」
玄霸一蹙眉,「那李王兄呢?」
「聽府中人說,李王兄一早就去驛館了……」
那就是說,李元吉並沒有見到李言慶。
「三哥,我要回去回稟大哥,有空的話,請你一起喝酒啊。」
李玄霸笑了笑,算作點頭答應。
其實,李元吉也就是客氣一下。李玄霸和他玩不到一起,元吉自己心裡清楚。
他喜歡錦衣華服,驅狗放鷹。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李元吉喜歡做一個紈絝子弟。
李玄霸也喜歡打獵,可更多時候,他是把打獵當成一場軍事眼簾。所以在本質上,兩個人區別很大。不過要說喝酒,李玄霸倒還有些興致。李元吉離開之後,玄霸站在王府門前,猶豫了一下,轉身上馬。
「殿下,您不進去了?」
為他牽馬的,是一個雄壯魁梧的大漢。
此人名叫梁師泰,從輩分上來說,是李玄霸的師弟。同樣練得一手好錘,有萬夫不當之勇。
不過,李玄霸的身份,讓梁師泰不敢以師兄自居。
哪怕玄霸不是趙王,單一個李閥子弟的身份,就遠非梁師泰可比。
梁師泰祖居太原梁家莊,是當地一個土豪子弟。李淵太原起兵之後,梁師泰就追隨李玄霸,如今在趙王府出任率更令,執掌李玄霸的親兵。
李玄霸說:「你沒聽三胡說,河南王不在府中?
他不在府中,我還進去幹嘛……走,咱們去鴻臚寺驛館,他應該是在那邊談事情。」
梁師泰答應一聲,也翻身上馬。
可就在這時,從王府裡走出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梁老實,看架勢是要準備出去辦事。
梁師泰看到梁老實的時候,不由得一愣。
他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喊道:「梁老實!」
梁老實正要上車,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梁老實卻嚇了一跳。
「大,大少爺?」
「梁老實,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梁師泰咬牙切齒,催馬就要過去。
李玄霸愣了一下,連忙喚住了梁師泰,「老梁,你幹什麼呢?」
他不清楚這梁老實是什麼人,但也知道,這梁老實是河南王府的人。河南王李言慶,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他敢在洛陽當著李世民的面射殺尉遲恭,剛在豐都市挑起兩軍大斗毆……萬一梁師泰傷了那梁老實,說不得李言慶就會翻臉不認人。
梁師泰道:「殿下,這小子本是我家的家生子。
早年間偷學武藝,被我發現後,居然把我打傷……那時候我剛開始學錘,武藝還不精,這傢伙打傷我之後,就不知道逃到了何處。我找了他很多年,總算是找到了!」
說著話,梁師泰怒喝一聲:「梁老實,還不給我滾過來!」
梁老實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動。
他的確曾是梁家的家生子,可他現在,更是河南王府的家令,正經的朝廷官員。
「梁師泰,當年的事情,我確有不對之處。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流亡天下,出生入死,也算是扯平了……你別對我吆五喝六,我不怕你。」
「你……」
李玄霸擺手制止了梁師泰,催馬上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梁老實一番之後,笑道:「你叫梁老實?某家乃趙王李玄霸。」
梁老實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見禮。
「卑下樑老實,忝為河南王府家令,參見趙王千歲。」
「哦,原來是李王兄的家令……呵呵,老梁,老實說的也沒錯,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何必再計較呢?長安城這麼大,可是從梁家莊出來的,卻只有你們兩個。
這樣吧,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以後你們兩兄弟,多親近親近,都是一家人嘛……
對了,老實你可知道,李王兄在不在府中?」
梁老實連忙回答:「啟稟千歲,王爺一大早就去鴻臚寺驛館,說是去拜訪一個老朋友,如今不在府中。」
「這樣啊……那本王就不打攪了。」
李玄霸說著話,叫上樑師泰就走。
「老梁!」
「喏!」
「有空了,多走動走動,和這個梁老實喝喝酒,親近親近。他忝為李王兄家令,想來是得了李王兄的看重。當年的事兒也不算什麼大事兒,且就此揭過去吧。」
梁師泰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
「既然殿下這麼說,那我就饒了這狗東西……不過,王爺又何必要和李王爺走的那麼近呢?聽說李王爺和秦王不太對付,和太子倒是更親近。您這樣,秦王那邊……」
李玄霸一笑,淡然道:「老梁,你不懂,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