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瞠目三郎,你給我閉嘴!」
說罷,他笑道:「養真,你不知道,這廝蠢笨的緊。當初成親後,丹陽公主還說他太過粗魯。」
「三哥成親了?」
薛萬徹咧嘴點頭,「前年我父投奔太原,陛下賜婚與我和十五娘子。
本來我想派人告之你,可擔心不方便,最後也沒有通知。若早知道你的身份,說什麼也要你奉幾首詩詞不可。」
「十五娘子?」
「就是如今丹陽公主。」
李言慶倒是依稀記得,薛萬徹好像是娶了一個公主。
只是對於那位公主的來頭,他實在是印象不深。事實上,言慶對於唐時的公主,基本上沒太多好感。包括竇奉節的那位李永嘉,如今被封為房陵公主,據說也是個驕橫跋扈的主兒。
這是李孝基來鞏縣時,和言慶拉家常說的事情。
在那時候,李孝基就已經開始有意無意的把李閥中的情況告訴李言慶,為言慶日後做打算。
李淵如今共十五個女兒。
長女長沙公主,嫁給了馮少師,夫妻倒也和睦;次女襄陽公主嫁給了竇誕,也就是竇抗的兒子;三女平陽昭公主,自不用贅言;四女高密公主嫁給了長孫順德的兒子,長孫孝政。不過聽說,這夫妻二人並不甚和睦,整日里吵鬧個沒完沒了;五女桂陽公主、六女長沙公主……
總之,李淵這十五個女兒中,丹陽的年紀最小,可是成親卻遭遇其他姐姐。
李言慶不好對此作出評述,所以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李孝恭坐在一旁,一直沒有發表意見,好像這大堂裡,沒有這個人一樣。
不過,言慶知道,李孝恭在偷偷的觀察自己,就如同他也在一直偷偷的觀察李孝恭一樣。
寒暄過後,言慶問道:「你們兩位駙馬不好好呆在長安,跑滎陽作甚?」
李孝恭這時候咳嗽了一聲,沉聲道:「我們此次前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臨來之前,陛下讓我們帶一句話給你。」
「哦?」
「陛下說,養真,你準備好了嗎?」
只這一句話,讓李言慶激靈靈打了個寒蟬。
這句話裡隱藏的意義很深,若不仔細品味,還真不一定明白李淵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李言慶卻知道,李淵是在問他,是否準備好,歸宗認祖了?
既然李淵問出這一句話來,那就說明,李淵已下定決心,對河洛用兵,並準備收復洛陽了!
薛收的話,猶在耳邊。
李唐好用奇兵……
當所有人都認為,李唐今年已無力再戰的時候,李淵卻突然決意,兵出函谷。李言慶不知道,這是否真的是李淵的主意,如果是,那史書中對李淵的評價,未免也太差了一些吧。
一擺手,沈光悄然退出大堂。
李言慶沉聲道:「陛下準備何時出兵?」
李孝恭不由得也是一驚,駭然看著李言慶,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他,竟然知道皇上準備出兵洛陽?
坐在最下首的武士彠,臉色有些潮紅,呼吸也顯得急促幾分。終於要開始了!他抬起頭,凝視李孝恭,等待他的回答。
「本來,父皇是不準備在今年出兵的。」
竇奉節開口道:「不過秦王勸諫,說所有人都以為關中今年不會再有戰事,包括王世充也這麼認為。當所有人都認為不會開戰的時候,其實是最好的開戰時機。王世充現在毫無防備,若此時出兵關中,可一舉攻克……父皇考慮了很久,最終認同了秦王的主意,決意出兵。」
李言慶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
可當這一天真的要到來時,他反而沒有那麼激動,顯得很平靜。
神色輕鬆的端起茶桌上的茶甌,抿了一口之後,問道:「那陛下又準備要我,做些什麼呢?」
「陛下要你牽制住王世充的兵力,同時無比要租竇建德兵馬,於黃河以北。
洛陽之戰結束之前,竇建德不可跨過河水半步。必要時,可放棄汲郡與河內,全力守衛滎陽。」
牽制住王世充的兵馬,還要阻擋住竇建德救援!
這豈不是要我腹背受敵嗎?
李言慶眉頭一蹙,陷入沉思之中。
「必要時,可調集河東兵馬相助。不過河東戰事剛剛結束,如今尚未恢復,恐怕也無法給予太多幫助。陛下還說,一俟河洛開戰,養真你務必堅守至十一月,秦王會調集關中兵馬,兵臨洛陽。在此期間,我與奉節都聽你調遣……陛下還說,何時開戰,全都由你一人做主。」
李言慶摸著下巴,沉吟不語。
「怎麼,李郎君不留在滎陽?」
他突然開口詢問。
不等李孝恭回答,竇奉節開口解釋道:「李大哥如今拜荊襄道行軍總管,明日一早就前往魯郡。」
荊襄道行軍總管嗎?
李言慶抬起頭,向李孝恭看去。
而李孝恭,也正凝視著李言慶……兩人的目光在不經意間相觸,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