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李神通(一)

篡唐 庚新 第2頁,共2頁

也許,是時候做出一些舉措,讓一些人明白,我李言慶可不是任人欺凌的瘦馬。

西京,長安。

對李淵來說,這似乎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武德殿裡的燈火通明,把個金碧輝煌的大殿,照映的通通透透。

大殿上,聚集有六七人,一個個垂手肅立,靜默無語。左一排,盡是李氏族人;而右一列,全是李淵心腹。

「丞相,敢問為何在這種時候派人前往滎陽?」

李孝基一臉怒色,厲聲質問:「如今關中未平,薛舉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攻擊。丞相這時候派人去滎陽,豈非是前功盡棄?我兒在滎陽好不容易保住一個穩定局面,此時派人前往,難免會令他生出不快之心。那孩子的性情我再瞭解不過,外柔內剛,此時命人去,豈非是要激怒他嗎?」

「九哥,你這是什麼話?」

李孝基身後,走出一人,面色不善道:「你家孩兒難道就不是我李家子弟?此為大局顧,他若還是李家子弟,就當識得輕重。」

「那依五哥之言,就是要我孩兒放棄滎陽嘍?」

李孝基勃然大怒,「可以,我這就寫信,讓玉娃兒立刻前來關中,將滎陽拱手相讓,如何?

我也正好樂得清閒,與我兒享天倫之樂。」

「孝基,住口!」

李淵一聽這話,再也坐不住了,連忙起身喝道。

而後他目光一轉,看著李孝基身旁男子道:「五弟你說話也不對。言慶雖為我李氏子弟,然則這些年來卻未得我李家半分臂助,而至於今日,卻是我考慮不周,有些失策了。我本只是想命神通前往山東,招撫山東士馬。若能有滎陽之助,則可以事半功倍,卻忘了考慮言慶的感受。

孝基,還煩勞你親寫一封書信給言慶,待我道明心意。

你父子這些年來為我李家所做貢獻,我都牢記在心裡。只是目前,言慶不能離開滎陽,還請向他解釋。」

李淵身為宗房族長,表現的姿態很低。

李孝基惡狠狠看了一眼身旁男子,一拱手,而後退到一旁。

「這件事就如此吧,關於言慶之事,我不想再聽到有任何人閒言碎語,更不希望言慶的身份,為人所知。

柴慎,回去之後告訴嗣昌。嗣盛在鞏縣跋扈,不知收斂,也難怪他受此羞辱。嗣昌莫再節外生枝。」

「我等,遵命!」

柴慎是柴紹的父親,也是李淵的老親家。

可是在李淵跟前,他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滿之色。李淵的話裡,其實已經說的非常明白。這一次的事情,就是柴紹在後面搞鬼,想要為他那兄弟柴青出一口惡氣。此事到此為止,誰也別再提起。

柴慎連忙答應,退到一旁。

「天不早了,大家也都下去歇息吧。」

李淵揮手示意眾人離開,但是卻把裴寂單獨留下。

「玄真,我今日將言慶身份公開,你說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裴寂笑道:「大丞相,您這可就問錯人了……我與李郎君從未謀面,更談不上什麼瞭解。

不過以中原如今局勢,想來也不會有人在意。

大丞相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儘快解決薛舉梁師都等人。但不知,大丞相心中,可以合適人選?」

李淵想了想,「如今河東戰事方息,只餘堯君素一人困獸猶鬥,不足為慮。

說到對河東之安撫,毘沙門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我擬命二郎領軍,毗薩迦為副將,督戰隴右,你以為如何?」

毘沙門,就是李建成。

而毗薩迦,是佛門八部夜叉八將之一,同時也是李玄霸的乳名。

裴寂想了想,「二郎氣盛,毗薩迦雖勇冠三軍,恐怕未必是薛舉對手。依我看,可命八總管與之輔佐,共擊薛舉。只是如此一來,大丞相之前想要給予李郎君幫助,只怕就要延後。」

李淵沉吟片刻,「若能一戰功成,倒也無妨。

只怕萬一有閃失的話,玉娃的那邊的壓力會更大……我也是一時糊塗,聽了雲秀的主意。如今想來,若玉娃真因此而生出誤會,豈不是壞了大事?他自出世以來,從未得過李家臂助。

我如今這麼做,會不會令他生出不滿?

孝基說的不錯,那孩子看著文文弱弱,柔弱的緊……可骨子裡卻很傲氣,未必能容忍下來啊。」

裴寂奇道:「雲秀從不摻和這種事情,這次怎麼會突然插手?」

「這個……好像是嗣昌私下裡向她抱怨,說嗣盛在鞏縣受辱。雲秀對我說:玉娃性子孤傲,如今佔居滎陽,他日難免會生出驕橫之心,日後說不定會惹來禍事。可借神通此次安撫山東士馬之便,以元壽兄弟聯合鄭氏,也可令玉娃生出警覺之心,以免將來會惹出殺身之禍。」

裴寂目光中含著笑意,看著李淵,一言不發。

李淵咳嗽兩聲,低下頭去。

他口中雖說是受了女兒的挑唆,可這心裡,只怕也認可了女兒的這種說法。

想借此機會,敲打一下李言慶的心思倒是有的,不過若說他準備去摘桃子,李淵還真沒這個主意。

在裴寂目光凝視下,李淵終於忍耐不住。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是想要敲打一下玉娃,但僅此而已。只是我忽略了言慶不比尋常孩子,他自幼孤苦,不免會比別家的孩子更敏感一些。而且他性情孤傲,此舉弄不好,會激怒他。

玄真,我對這孩子確是非常喜愛。

當年他那一篇《原道》,我也只是讚賞,但是對他那篇《傷仲永》,卻令我對他更有好感。

如今他已成人,其成就更非同齡人可比。我本意也是想他將來能更加出色,為我李氏江山保駕……呵呵,只是這人年紀一大,不免就有昏頭之時。如今想來,我派鄭元壽兄弟往滎陽,的確不妥當。」

裴寂想了想,「既然如此,大丞相理應做出補償才是。」

「補償?」

李淵想了想,苦笑道:「玉娃兒如今在滎陽,身份又不好暴露,我能給他什麼補償?」

「大丞相真是糊塗,您給不了李郎君補償,那補償九郎就是……反正九郎也僅此一子,您補償了九郎,不就是補償了李郎君?以李郎君之聰明,焉能看不出其中奧妙,自然不會再有不滿。」

李淵一怔,旋即明白了裴寂的心思。

他眯起眼睛,沉吟許久後,微微一笑,心中已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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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更,十二點前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