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通退到旁邊,可帳中之人,卻是開懷大笑。連秦瓊程咬金等人的臉色,也隨之緩和許多。
李言慶,連我們都不是對手,你上來就說要取人首級,莫非說我等無能?
不過現在看來,這傢伙就是一個混人。
「叔寶,你們和李郎君交過手,可對他了解?」
秦叔寶等人相視,搖搖頭說:「大都督,我們雖與李郎君交鋒,可說實話,根本沒有資格上前。此人詭計多端,而且口才極佳。黑石關時,以密公之辯才,險些被他罵的氣死過去。
我等只知,他麾下頗有能人,而且對他是忠心耿耿。
如若大都督將來和李郎君交鋒的話,還請多多小心。這個人,似有看穿別人心思的本領,和他交手時,總會有一種束手束腳的感受。我們和他交手幾次,可是卻從未佔到過便宜……」
勿論是秦瓊還是程咬金,被李言慶打得極為悽慘。
特別是秦瓊,八風營兩次組建,一次被打殘,一次損兵折將。可從內心裡,他們對李言慶也沒什麼惡感。大家各為其主,易地而處,說不得我們也要這麼做。所以評價起來,極為尊重。
「如此……大家且去休息。
咱們可能要在這裡多呆些時日,不過不會太久,歲末前,必須返回關中。」
送走了眾將,李世民把王通留下。
他將和李建成的談話內容,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王通。
「先生,你說這李郎君,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通也想了許久,最後苦笑搖頭說:「我和李郎君有過爭紛,他思路敏捷,非比常人。如今這情況下,他究竟想要做什麼?我著實猜不透。不過,大都督又何必擔心?既然他請我們留下,那就拖到十二日。到時候他所為何事,估計也就能一目瞭然,我們只管坐鎮澠池旁觀。」
李世民點頭稱善!
「先生,你說李郎君,會不會幫我?」
王通一怔,旋即聽出了李世民的弦外之音。
他想了一下,輕聲道:「如若大都督能得李郎君之助,勢必如虎添翼,再也無人能與大都督相爭。」
「呵呵,我也這麼想。」
「不過李郎君性情高傲,用普通手段,很難與他相交。
我觀此人,好財而取之有道,好色而未見下流。權勢與他,也難動心。否則當年他就不會因為鄭醒之事,抗旨不尊不說,還與鄭家決裂。這個人,很重感情,大都督若要和他結交,不如由此下手。」
李世民站起身,慢慢走出軍帳,抬頭仰望蒼穹。
許久後,他突然道:「王先生,要下雪了!」
一夜大雪,將東都染白。
清晨,銅駝坊炊煙裊裊,在晨光中透出一種絕美之氣。
銅駝暮雨,是洛陽一景。不過這銅駝晨煙,同樣別有風情。裴府大門開啟,只見一箇中年美婦,在一群家將的簇擁下,從府中行出。那婦人懷有身孕,體態略顯臃腫,神色慵懶……
一頂八人抬的青幔轎子,在府門外停下。
婦人慢慢登上轎子,隨著一聲‘起轎’,足有百十人的隊伍,緩緩在雪中行進。
「裴夫人這是要去哪裡?」
「哦,聽說她今天要去白馬寺參佛……」
「要不要稟報主公?」
「這時候主公恐怕還未起早,去了難逃斥責。再者說了,主公只讓咱們盯死裴夫人,她去白馬寺,又不是出城,跟上去就是。」
十幾個人,從街角的暗處行出,跟在轎子後面。
一直來到了白馬寺,眼看著裴夫人一行人,全都進入寺內,細作們也就沒有再跟著進去。
裴仁基奉旨往石林山勞軍,不過家眷卻被王世充嚴密監視。
王世充下令:監視裴家一舉一動,但不可驚擾。
畢竟,他還不準備和裴仁基撕破臉皮。而且以裴家的聲望,王世充若做的過分,也沒有好處。
探子們在寺外守候了許久,從清晨一直等到午後。
按道理說,這參佛也就是半天而已,可是卻不見裴家人走出來。
「怎麼回事?」
「進去看看再說!」
探子們急忙走進寺中,詢問之後才知,晌午參佛的時候,裴夫人突感身體不適,所以在寺中要了一個幽靜的院落休息。
「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個嘛……」探子頭目猶豫一下,最後下定決心,點頭同意。
反正就是過去看看,如果沒什麼問題,也不會驚擾對方。於是一群人急忙往那小院落行去。遠遠的,就看見院門緊閉,而院門外,卻不見一個人。甚至連看護院落的家將,也不見蹤影。
探子們,頓感情況有些不妙!
「大哥,要不咱們進去?」
頭目心裡嘀咕:如果人家是在裡面休息的話,那闖進去豈不是惹了大麻煩?相信如果出現這種狀況,不用裴仁基動手,王世充也饒不得他們。可這狀況,也的確是不太正常。如果放跑了裴夫人,同樣有殺頭之禍。
猶豫來,猶豫去,頭目下不定決心。
「大哥,那院子最多也就容納幾十個人,可裴家一百多號人,總不可能都擠在那院子裡吧。」
對啊!
頭目激靈靈打了個寒蟬,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院子門口。
啪啪啪,他叩響門扉,裡面卻是鴉雀無聲。心中不祥之兆越發強烈,這頭目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抬腳蓬的一下,想要踹開門。可那大門卻紋絲不動。貼著門縫往裡看,門後面被一堆物品堵住。
「翻牆,立刻翻牆!」
頭目也慌了,大聲呼喊。
他率先翻牆進去,緊跟著就聽見院子裡叮鈴咣噹的響個不停。
許久,院門從裡面被開啟,就見頭目衝出來,一臉猙獰之色,脖子上的青筋,崩現淋漓。
「立刻稟報主公,裴家人跑了……給我把白馬寺封住,把那些和尚全都抓起來,一個也不許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