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留下這關外無數路人,交頭接耳。
「那個人是誰?」
「你沒聽李無敵稱呼他‘老師’?肯定是李無敵的授業恩師嘛。」
「廢話,我當然知道那是李無敵的老師。我的意思是,他是什麼來頭?能為李無敵老師,定不是等閒之人。」
「那一定的!說不得是哪位大賢,否則焉能為李無敵之師。」
「恩恩恩,我看那位先生道骨仙風,姿容不俗。說不定是神仙來著,否則如何能培養出李無敵這等了不得的人物?」
有好事者,乾脆把李孝基畫了像,還掛在家中供奉。
言慶不知道,他這無心之舉,竟使得中國的神仙譜系中,又多出了一個人物。數百年後,有人做《西升經》,把李孝基收入其中。而西升經更作為中國神話譜系中,與列仙傳並列的一部重要經典,收錄入《道藏》之列。後世更直接把李孝基當年在金谷園教學時的假名翻出,直呼李基真人。相傳,李基門下弟子無數,而其中最為著名者,亦正是李言慶本人。
李言慶把李孝基迎入軍府,暫且安置。
「爹,等這兩日我手裡事情處理完,咱們一起回家。」
在軍府後宅,李言慶改變了對李孝基的稱呼。朵朵、李道玄、武稷和柴青,就落座在一旁。
門外有雄闊海闞稜鄭大彪三人看護,所以也無需擔心有人會偷聽。
這房間裡,除了隨李孝基前來的人之外,黑石府只杜如晦一人陪坐。聽到李言慶對李孝基的稱呼,杜如晦腦袋嗡的一下,立刻懵了!不是老師嗎?怎麼這一下子,又變成了‘爹’?
這個人,是言慶的爹!
李孝基已經向言慶介紹過隨行眾人,言下也點明瞭,這些人都是李淵的心腹。
李道玄自不需要解釋了,柴青是柴紹的兄弟,李孝基當年隱姓埋名時,還用過柴氏族人的身份;武稷,更是心向李淵,對李淵頗為忠心。李淵出鎮太原後,武稷是第一個靠向李淵的本地人。
所以,言慶也無需隱瞞什麼。
他朝著杜如晦笑了笑,那意思是說:你別吃驚,回頭我會向你說明狀況。
不過杜如晦此時,也明白了李言慶的真正來歷。只怕,這小妖和唐國公上下,關係很深啊!
再聯想到言慶當年曾對他說過的話,杜如晦隨之釋然。
若非有這層關係,以小妖那等性子,又豈能安心為李家做事?不過這心裡,又生出一絲遺憾。
言慶背後的勢力,已凸顯出來。
這是一件好事,但同時……豈非也斷了言慶逐鹿天下的可能?
可惜,真是可惜!若言慶能年長些,或者是李府嫡傳的話,這江山到最後,定然非小妖莫屬。
只是這些心思,杜如晦不可能表現出來。
畢竟,他本人對李淵也很看好……
「言慶,此次我來,有幾樁事情。國公以為,你孤身在中原奮鬥,著實辛苦。李府上下目前,雖無法給與你太大的支援,但也希望你能明白,你並非一人在此。道玄此次前來,名為在麒麟館求學,實則是你叔父為你安排的幫手。若有緊要事情,可通過道玄,向你叔父求助。」
李道玄上前一步,「以後還請言慶哥哥多照拂。」
言慶也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已正式被納入李氏家族的序列。
李道玄?
言慶想了想,只覺得耳熟,卻想不起他的來歷。
不過既然是一家兄弟,李言慶也不可能落了李道玄的面子,起身攙扶李道玄,「你我兄弟,又何需如此?」
也許,這就是言慶哥哥和二哥之間的不同吧。
二哥待人,舉止有度,雖親和,卻不失威嚴,和煦之中有長者之風;而言慶哥哥,乍看全無那種英武之氣,待人也很隨和親熱。可是誰又能想到,在這親和之下,卻有無敵之能。
李道玄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不由自主的總是將李言慶和李世民相提並論。
也許在本質上,言慶哥哥和二哥,屬於同一種人吧……
「卑下武稷,拜見少郎君。」
「士彠早年經商,走南闖北,見識頗廣。他會在鞏縣開設店鋪,以隱藏其身份;柴青武藝高強,而且交友甚廣。到時候他會充當士彠的幫手,如果有什麼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柴青可以代勞。」
武藝高強?
李言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沈光。
這柴青來的正好,正可令沈光隱藏更深。
想到這裡,李言慶拱手微笑,柴青不敢怠慢,忙起身還禮。從本性而言,柴青出身世胄,也是個性子高傲的人。可他那高傲,卻要分物件。柴青深知,他在言慶面前,沒有半點驕傲的資本。
李言慶憑一己之力,搏出偌大名聲,豈是他能相比?
看李言慶身邊那三大護衛,各個都是剽悍無比,一看就知道是高手;還有那骨蘭朵,雖是一個女子,可論武藝,卻未必會遜色於自己。柴青是聰明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清楚,他面前之人,絕非似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文弱。
慢著!
李言慶突然把目光轉向了武稷。
士彠?武士彠?這名字聽著,還真是耳熟啊!
「武先生準備在鞏縣,做何生意?」
武稷一怔,詫異的向李言慶看去。他做生意,只是一個掩護,又非為求財,其實做什麼都行。
可看上去,李言慶似乎對此頗感興趣啊!
「這個,卑下還未想好。」
「我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既然是做生意,那就一定要賺錢。不賺錢的話,做個甚生意?
賺錢的生意,才是生意啊!」
你越能賺錢,就越能隱藏好身份。
否則你賠錢賺吆喝,豈非容易被別人懷疑?李言慶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句,讓武士彠頓生警覺之心。
是啊,我現在是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自然要賺錢才是……
「武先生若有興趣,改日咱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言慶言語和藹,令武士彠心中頓生暖意。古時,商人並不為人所重。武士彠哪怕投靠了李淵,可實際上在李淵麾下,並非佔居重要位子。司鎧參軍,其實也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職務。
若非武士彠投靠的早,而李淵又希望借武士彠,來拉攏當地土豪。
否則……
可李言慶這話語裡,卻似乎透著幾分關切。被人看重的滋味很舒服,武士彠頓時生出感激之情。
「好啦好啦,士彠具體如何行事,可至鞏縣後再行商議。
不過言慶兒說的也沒錯,士彠你責任重大,還需做周全打算。既然要以商人之名為掩護,自然要做那賺錢的商人……呵呵,說起賺錢的話,你倒是可以和言慶兒商議。他鬼門道甚多。」
武士彠眼睛頓時一亮。
「這第二件事情嘛……言慶,你馬上就要成丁了。
我此次前來,就是要督促你早些完婚。朵朵和裴娘子等你,可是等得太久。如果再拖下去的話,對她們都不公平。此次前來的路上,我已拜訪了竇老叔,請他出面證婚,裴仁基也已經點頭。」
「恭喜李郎君!」
杜如晦連忙站起來,大笑著向言慶道賀。
雖說早已做好了準備,可是當李孝基說出來之後,言慶還是有些手足無措。目光下意識的向朵朵看去。卻見朵朵粉靨羞紅,垂著螓首,不敢看人。可那眼角餘光,卻又含情脈脈,看向李言慶……
我,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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