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徐世績聲名大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小小的滎陽郡藏龍臥虎。不僅僅有一個李無敵,還有一個徐無敵。更有好事者還編成歌謠:東一個無敵,西一個無敵,滎陽得安康。
東一個無敵,就是虎牢關徐世績;西一個無敵,則是指黑石關李言慶。
不過當李言慶聽聞徐世績的戰績之後,不禁眉頭一蹙。
「老徐這次出擊,只怕有些急了!」
「急了?」
跟在李言慶身邊的梁老實,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難道說徐郎君擊潰瓦崗,反而是一件壞事?」
不管外面怎麼風傳李言慶和徐世績之間的矛盾,梁老實對徐世績的稱呼,卻未曾改變。
畢竟,那是堂堂鷹揚郎將,正五品的官職。
李言慶可以指著徐世績的鼻子罵,但梁老實卻不可以。
他早年漂泊四方,討過飯,幹過苦力,當過盜匪。什麼事,什麼人沒有見過?所以這言語之間,更顯得非常謹慎。隨李言慶一年多,除了在鄭大彪的事情上出過頭之外,從不表示自己的主意。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梁老實一直出任李言慶的親隨。
當其他人,甚至連鄭大彪都因為戰功而被提升為校尉的時候,梁老實還是和從前一樣,為李言慶牽馬綴鐙。
有的時候,找個貼己的人,很難……
言慶也會偶爾透兩句心裡話,聞聽梁老實詢問,他笑了笑道:「老實,你認為徐郎君大勝,是好事嗎?」
「反正外面都這麼說,我倒說不上來是好還是壞。」
「呵呵,別人說好,未必真好啊!」
言慶彷彿自言自語:「如果老徐能控制一下,剋制一點的話,不出兩個月,瓦崗必將分崩離析,說不定會有人奉上李密的人頭。可是他這一次卻打得有些狠了,打得瓦崗諸將怕了。
不僅僅是瓦崗害怕,只怕各路蟻賊,也會因瓦崗這次慘敗而感到恐懼。
如此一來,他們會更加團結,抱成一團。李密雖經此敗,卻有三鎮之得和邙嶺大捷的光環籠罩。各路蟻賊,勢必會以李密馬首是瞻。只怕用不了多久,李密不但能元氣盡復,還會實力大增。」
梁老實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不會吧……李密都敗成這個樣子,還能回過氣來?」
「世事難料,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怎知李密就回不過氣來?他當年隨楊玄感戰敗,惶惶如喪家之犬。可短短四年時間,他就自立魏王。此人野心甚大,而且還有手段,有聲望。他若真恢復過來的話,勢必捲土重來……呵呵,不過老實你信不信,他打不到黑石關。」
「那是自然,有郎君在,李密怎敢輕犯?」
李言慶呵呵笑道:「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我敢說,李密一定會來找我麻煩,畢竟他輸給我一次,他要挽回顏面。只是這一次,自會有人和他纏磨。到時候不用我出手,王鬍子也不會和他善罷甘休。」
他話鋒一轉,驀地笑了。
「不過老徐這樣做倒也無可厚非。
他本就輸我一籌,我這邊大勝了李密,他集結六萬人馬,若不能大勝一場,焉能保住顏面?
再者說了,裴老虎和蘇定方那種急性子,加上盧祖尚之流初出茅廬,那懂得‘大局觀’這三個字之中所隱藏的奧妙?」
梁老實一吐舌頭,呵呵笑了。
「對了,我剛才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梁老實連忙道:「郎君放心,我什麼都沒記住,絕不會告訴別人。」
「屁話,你沒記住,老子豈不是和你白費了這許多口舌?
你不但要記住,還要設法傳出去,讓老徐知道。反正,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這件事搞定。」
梁老實頓時瞠目結舌。
誰都知道,李言慶和徐世績之間頗有恩怨。
這些話要是傳揚出去了,豈不是讓兩人勢同水火?要知道,李言慶剛才那些話裡,可是暗含譏諷之意,甚至把虎牢關鷹揚府一干人等,全都給罵了進去。徐世績那邊知道李郎君這麼說他們,弄不好火上澆油,兩邊甚至可能會發生衝突。到時候,自己豈非也要陷入其中?
不過,李郎君既然這麼吩咐了,必然有其道理……
梁老實撓撓頭,呵呵笑道:「若是如此,老實定不負郎君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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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畢,一萬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