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光景,百里急行軍,足以讓人疲憊不堪。不過,王世充還是覺得行軍太慢。他擔心拖的久了,那李密從九山寨順利脫出。如果等他退回陽城,再想取李密的姓名,可就困難許多。
想到這裡,王世充一咬牙,在馬上下令:「傳令三軍,連夜渡河!」
「連夜渡河?」
王世衡感到有些不妥,連忙上前阻攔,「四郎,兒郎們半日就狂行百里,已經疲憊不堪。何不休息片刻,待天亮之後,再行渡河追擊?」
「大兄,兵貴神速啊!」
王世充對這個兄長,非常尊敬。
無他,當年他隨母親一起進入王家的時候,諸兄弟多有欺凌,更時常以他相貌取樂。唯有王世衡,對王世充關愛無比。更嚴令其他兄弟欺負王世充,有時候甚至還出頭為王世充抱打不平。
也正是因為王世衡的維護,使得王世充少受了許多欺辱。
王世充發跡之後,所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他的父親,也不是他的母親,而是這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兄長。很多時候,別人不敢和王世充說的話,都是由王世衡出面。而王世充呢,也大都會聽從王世衡的勸說。
只是這一次……
王世充說:「我等尾隨追擊,已經到了這裡。
李密必然不會想到,我們會連夜追趕。若我們這時候休息,只怕李密會有所覺察。到時候,我們即便追上李密,也少不得一場苦戰。既然如此,我們就應該趁李密不覺察時,將其擊殺。」
王世衡聽罷,點了點頭。
「四郎言之有理!」
「大兄,我也知道兒郎們辛苦,可咱們如今,心軟不得啊!
想那李小子,不過千餘人,靠著一幫子散兵遊勇,烏合之眾,就硬抗了李密十天。他所承受的壓力,遠甚於我等。難不成,我麾下這些身經百戰的好漢,還比不得滎陽城那些傢伙嗎?」
王世衡更是一臉肅穆之色。
「四郎說的不錯,我們怎麼也不能丟了王氏的臉面。
他李言慶在黑石關可謂出盡了風頭,我們數萬大軍屯紮偃師,若是寸功未立,只怕被人恥笑。」
「著啊,我亦如此想。」
「那這樣吧,你坐鎮中軍督戰,我親率前鋒軍渡河,你隨後跟上。
我渡河後,會繼續追擊,拖住李逆的腳步。你儘快跟上,咱兄弟聯手,取那李逆首級,也讓天下人知道,這洛陽除了有一個李言慶之外,還有咱太原王氏兄弟。就這麼說,我立刻渡河。」
月光下,王世衡一臉凝重之色。
王世充點點頭,「大兄且行,弟隨後跟進。」
「保重!」
王世衡和王世充拱手道別,帶著他兄弟王世惲,指揮前鋒軍強行渡河。看著王世衡兩兄弟的背影,不知為何,王世充突然覺得這心裡面空落落的,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將要失去。
他連忙甩甩頭,用力搓揉麵頰。
這時候,胡思亂想個什麼?
「這是什麼河?」
「啟稟將軍,此河名夾石子河。」
夾石子河?聽上去倒是沒甚忌諱之處。不過也許是有了那一絲不祥預兆的緣故,王世充格外小心。
他目送前鋒軍順利渡過夾石子河後,見沒有什麼異狀,這才下令,全軍渡河。
王世充並沒有把所有人馬都帶來,只帶了兩萬精銳士卒。其中前鋒軍六千,中軍萬人。還有四千人殿後,由楊公卿率領。思來想去,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王世充看著一批批人馬從河面上渡過,待過去一半之後,他這才帶著王仁則和王道稜三兄弟,登上船隻,向河對岸駛去。
月光明亮,夾石子河寬闊的河面上,一支支舟船行進。
王世充此時也從不安的情緒中擺脫出來,心情大好,站在甲板上和王仁則兄弟四人有說有笑。
就在他即將登岸的時候,突然一陣詭異的風捲過,將豎在河灘上的大纛颳倒。
王世充眼皮子一跳,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大纛被颳倒,這好像是不祥之兆啊……
不過他更多的還是認為,這是軍士守護大纛不利的原因。
「仁則,上岸之後查清楚是那個混蛋守護大纛旗?把他們抓起來,全都砍了,以祭大旗。」
「侄兒遵命!」
話音未落,船身一震,卻是到岸了。
王世充帶著王仁則兄弟跳下舟船,剛準備上馬。忽然間,就聽河灘兩邊山坳中,戰鼓聲大作。
無數支人馬,彷彿從天而降,從四面八方撲向河灘。
一員白袍將胯下白龍馬,掌中一杆亮銀槍,跨刀挾弓,大吼一聲:「王世充,王勇在此侯你多時,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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