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這一腔怒火,到了口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是誰殺死了張副將?」
「就是那個騎黑馬的傢伙。」
一名瓦崗將領朝著在亂軍中左衝右突,兇狠搏殺對手的羅士信一指。秦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頓時變得格外難看。
羅士信,竟然是羅兄弟……
如果說,當李言慶罵他的時候,秦瓊也是羞怒交加的話,那麼看見羅士信,他可只剩下羞愧了!
遙想當初,秦瓊和羅士信親如兄弟,一起在張須佗麾下效力,被稱作張須陀的左膀右臂。那感情可算是極為深厚!然則現在,他兩兄弟卻不得不各為其主。不管他是在什麼情況下投降了李密,總之他現在是為李密效力。而羅士信,還在努力的尋找機會,為張須佗報仇。
秦瓊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羅士信。
就在秦瓊有些恍惚的時候,亂軍中的羅士信,也看到了秦瓊。
面對昔日兄長,羅士信怒不可歇。青鋒槊左右一分,挑殺了一名瓦崗軍,他催馬朝著秦瓊就衝了過來。
胯下烏騅馬,希聿聿長嘶,竟引得秦瓊的黃驃馬,忍不住踏步迎上去。
當年在張須陀麾下的時候,他二人如同兄弟,這兩匹馬,同樣非常親熱。乍見烏騅馬衝過來,黃驃馬興奮的迎了過去。一邊跑,一邊打著響鼻,似乎是為老友重逢,而感到萬分開懷。
「秦瓊,狗賊!」
羅士信怒聲喝罵:「老主慘死於李逆之手,你不思為老主報仇,竟助紂為虐……吃我一槊!」
青鋒槊撲稜稜一顫,抖出一個碗口大小的槍花,照著秦瓊分心便刺。
胯下烏騅馬原本還在為見到黃驃馬而開心,可是羅士信這一槊刺出之後,它也隨即知道,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慘烈搏殺。哪怕是心中不願,可烏騅馬還是毫不猶豫,迎著黃驃馬狠狠就是一口。
黃驃馬連忙躲閃,希聿聿長嘶,似是還未明白狀況。
秦瓊閃身躲開青鋒槊,倒提鐵槍,一臉悽苦。
「羅兄弟……」
「狗賊,誰是你兄弟?」
羅士信看見秦瓊,眼睛都紅了。
昔日,他和秦瓊如同手足,秦瓊對他也是格外關照。也正是這個原因,在羅士信的心裡,誰都可以投降李密,唯獨秦瓊不可以。這不僅僅是忠義的問題,而是秦瓊的作為,讓羅士信有一種被出賣的感覺。
青鋒槊陡然加快,一槊快似一槊。
論武藝,秦瓊本就略遜色羅士信一籌。加上心中有愧,而先前又被李言慶打傷,在羅士信狂風暴雨的攻擊下,秦瓊很快就露出敗相。面對著如同瘋虎一樣的羅士信,秦瓊也知道不可戀戰。
今天晚上,算是輸定了!
既然輸了,那就認輸……這點擔待,秦瓊還是有的。
和羅士信糾纏十餘個回合之後,秦瓊虛晃一槍,撥馬就走。羅士信不肯放過,拍馬就追了過去。但是這八風營中,還有許多秦瓊的親信。眼見自家主將敗走,於是一擁而上,攔住了羅士信。
「羅兄弟,我不想和你動手……咱們來日再見。」
場面話還是說上兩句。
秦瓊跑出去十幾步之後,回身大聲喊道:「若你還念在我們當日的情分,就莫要再追趕了。」
羅士信被瓦崗軍攔住,氣得哇呀呀大叫。
他剛要開口,就聽耳邊傳來一聲弓弦響,一點寒光陡然出現,朝著秦瓊射去。
而秦瓊此時,還有些精神恍惚,全然沒有覺察。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羅士信本能的大喊一聲:「小心!」
秦瓊驀地警醒,那利矢已到了跟前。
他連忙側身躲閃,可已經有些晚了……噗的一聲,利矢正中秦瓊肩頭。秦瓊大叫一聲,噗通從馬上栽下去。
遠處,李言慶有些懊惱的收起寶雕弓,摘下沉香槊,衝入敵陣之中。
八風營本已軍心散亂!
秦瓊被射下馬,使得瓦崗軍更無心戀戰。
除了少數人,猶自拼死阻止,大部分瓦崗軍跑的跑,降的降。李言慶躍馬挺槊,直撲秦瓊,一路上竟無人阻攔。秦瓊這時候剛從地上爬起來,大鐵槍也不知飛到了何處。他剛要爬上馬,李言慶就已到了跟前。火光中,言慶帶著猙獰假面,沉香槊惡狠狠,朝著秦瓊刺來。
秦瓊此時,也無力再躲閃。
他一手抓著馬鞍子,眼睛一閉:將軍,秦瓊這就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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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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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