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卌三章 薛伯褒第一謀

篡唐 庚新 第2頁,共2頁

田產方面,我自會為他們設法置辦。如果他們願意攜帶家眷,我也可以做出相應的安排。」

姚懿聞聽,大喜過望。

「如此,我這就派人送信,讓他們儘快趕來。」

傍晚時,薛收從毫丘塢堡趕回鞏縣。

同時趕來鞏縣的,還有杜如晦。這都是李言慶身邊最為信任的謀主,言慶也不和他們客套,在後花園涼亭中擺下酒宴。沈光和馬三寶,奉命在花園外巡視警戒。涼亭下,兩頭四眼獒,靜靜匍匐於地下。

「東都的情況,似乎變得更復雜了!」

言慶開門見山,直奔正題。

他把在洛陽的遭遇詳細敘說了一遍,而後輕聲道:「我欲謀取討捕使,然則情況並不容樂觀。

王世充此人,有梟雄之姿,不可小覷。

論家世,他背後有太原王氏撐腰;論戰功,他有坑殺江南劉元進餘孽,擊潰格謙盧明月的戰績,似乎並不讓我多少。最重要的是,江都對他似乎也非常滿意,好像有意讓他接手討捕使。

此事我斷不能接受!」

李言慶用一種極少出現的凝重口吻,與薛收杜如晦說明。

他可不是逞一時之氣,而是王世充如果真的當上了討捕使,那對於李言慶,絕非一件好事。

我就算當不上,也不能讓王世充擔當。

哪怕是找個庸才出任討捕使,總之絕不能便宜了王世充。

杜如晦一皺眉,沉吟片刻搖搖頭道:「這事情可不太好辦……王世充此人,我也留意了一些時日。的確,如言慶所言,此人有梟雄之姿。不過至於他那些所謂的功勞,說實話我倒不是特別看重。王世充領軍,不過中中之姿而已,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勿論是他在江南誘降劉元進餘部,還是在河北敗格謙,在南陽戰盧明月,都不是什麼強硬的對手。比起李密,此人相差甚遠。他最厲害的地方,是捕捉時機的能力,善於投機,而且手段非常狠辣。

但這也算不得什麼問題。

言慶你想要搞掉他,乃至於取而代之,最大的麻煩就在於王世充背後的太原王家,可以給予他巨大的支援。」

這就是世胄的力量!

李言慶也明白自己和王世充之間的差距在那裡,不由得暗自苦笑。

如若當年,自己沒有和鄭家反目,也許此時此刻,楊慶也好、元文都也罷,都會支援自己吧。

凡事有利有弊,難以兩全。

李言慶和鄭家反目,獲得了楊廣的信賴。

但同時,也得罪了許多豪門世胄,使之李言慶的路,一下子變得狹窄許多。

杜如晦說:「你在長夏門給了王世充一個下馬威,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會對討捕使一職,勢在必得。說不定,他如今正在調動一切可以利用的關係,來謀取討捕使之職。

如果王家全力調動起來,哪怕盧楚願意支援你,也難有什麼作用。最多呈報給江都的名單上,多出你一個名字而已。」

「如此說來,最後決定的人,是在江都!」

薛收突然抬起頭,打斷了杜如晦的話語。

杜如晦倒也沒有露出不快之色,笑道:「伯褒糊塗了,如此重要的職務,越王豈能夠做主?

此事必然是有江都來做出決斷,東都三大輔臣不過是負責選出最為合適的人選,呈報江都罷了。」

「如若這般……」

薛收露出一抹笑意,「言慶倒是有五成機會,接手河南討捕大使的職務。」

原本言慶在一旁聽著,覺得能有個一兩分的希望已經了不得。可不成想,薛收一開口,就變成一半的機會。

心下不由一怔,「願聞伯褒高見。」

「其實,我這個主意,還是得益於老杜剛才那一句話。老杜剛才說:王世充定然會調動一切可以利用的關係,其中自然包括他背後太原王氏人脈……言慶,這太原,何人職位最大?」

言慶說:「自然是唐國公,太遠留守,山西討捕大使李淵嘍。」

「那當世之中,何人又與你關係最密切?」

薛收和杜如晦,都已經知道了李言慶的身世。

言慶似乎有些明白了,「自然是我生父……伯褒兄,你的意思是要我請唐國公出面,為我說項嗎?」

薛收連連搖頭,「你若是請唐國公為你說項,那定然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杜如晦若有所思,聞聽之下,連連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

「言慶,我還有一個問題,當世之中,江都最忌憚何人?」

這個問題問的,似乎有一些怪異。

楊廣最忌憚什麼人?

李言慶閉目沉吟,手指輕輕敲擊面前食案。

片刻後,他突然睜開眼睛,「桃李子,得天下!江都最忌憚者,恐怕就是這個‘桃李子’吧。」

薛收嘴角一翹,「不錯,就是‘桃李子’。

不過這桃李子,非是趙郡桃李子。我覺得,李密現在看似聲勢浩大,稱王瓦崗寨,氣焰囂張。可實際上,江都未必把他放在眼中。李密當初從楊玄感,舉家被滅。即便他稱了魏王,也只是孤家寡人。

所以,我倒認為,江都真正忌憚的‘桃李子’,乃唐國公耳。

唐國公此人,出身八大柱國,又歸宗於隴西李氏。論名望,論實力,都不是那李密可以比擬。且唐國公善隱忍之道,李密反了,李渾死了,可他依舊毫髮無損,反而權柄更是日重。江都即便有心對付唐國公,也不敢輕舉妄動。表面上看似對唐國公恩寵無比,實則忌憚頗深。」

李言慶和杜如晦,深以為然。

不過此時,薛收仍未說出他心中的謀劃,故而兩人也不開口。

薛收接著說:「且看吧,王世充若要調動王氏族人之人脈,定然會請出唐國公。而在你和王世充之間,恐怕唐國公會更加傾向於你……若真的如此,你也就斷然得不到討捕使一職。」

言慶撫掌而起,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伯褒兄的意思是……」

薛收也站起來,卻收起臉上的笑意,「如若唐國公舉薦王世充的話,不知江都,會做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