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裴行儼手指李言慶,氣得暴跳如雷。
辛文禮等人則在一旁,哈哈大笑。
費青奴忍不住低聲問麥子仲,「小將軍,裴郎將和李郎將動手,為何要和裴郎將的姐姐說明?」
麥子仲苦澀一笑,「你不知道,那裴老虎的姐姐,就是李言慶的娘子。裴老虎雖然厲害,可是裴娘子,又豈能容他和李言慶交手?」
「哦!」
費青奴頓時恍然大悟。
不過這心裡,又生出一個疑問來:「小將軍,這李言慶豈非是個沒本事的人?」
「青奴休要胡言,李言慶的武藝我不清楚,但當年他以十四歲之齡,率百餘人縱橫高句麗,殺人無數,那可是憑的真本事。否則他李無敵之名,又豈是憑空而來?你以後可要小心些,李言慶治軍嚴謹,軍紀嚴明。別看他這時候笑眯眯的,可眼睛裡卻是容不得半點沙子。」
費青奴點點頭,「末將記下了!」
就在這時,從後花園小徑,跑來一人。
但見此人身高不足八尺,步履輕盈,落地時腳下灰塵不動。
「老沈,你來的正好,這裡沒有外人,你也坐下來一起飲酒吧。」
來人正是沈光。
他笑呵呵與眾人見禮,還上前和裴行儼嬉笑了兩句。
「小將軍,這又是什麼人?」
「此人就是李郎將麾下的第一高手,名叫沈光,綽號肉飛仙。你可別小看他,就算是裴老虎,和此人較量的話,也是凶多吉少。」
費青奴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能與天寶將軍比肩?」
裴行儼也是虎賁郎出身,當時還是費青奴的上官。對於裴行儼的本領,費青奴當然清楚。兩個備身府,兩個監門府,諸多高手之中,除了宇文成都之外,幾乎無人能壓制住裴行儼。
看起來,這個李郎將的麾下,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老沈,快坐下,一起喝兩杯。」
出身最高的裴行儼如此招呼,其他眾人,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沈光道:「裴老虎,莫不是前次喝酒不盡興嗎?呵呵,等一下再喝,我有事要與公子稟報。」
說完,他匆匆走到李言慶身邊,附耳低語幾句。
李言慶的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恢復正常。
「很好,讓他去三寶那邊領賞……老沈,你去告訴老蘇,讓他立刻準備兵馬,隨時候命出發。」
沈光點點頭,又匆匆離去。
裴行儼好奇問道:「言慶,莫非有什麼麻煩?」
李言慶一笑,「不過些許跳樑小醜,不足為慮……哦,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瓦崗寨!辛大哥,瓦崗最近活動很頻繁嗎?」
辛文禮和鄭為善都齊齊點頭。
「瓦崗賊這兩個月來,何止頻繁,簡直是囂張。
翟讓麾下悍匪程知節、單雄信連連襲掠周邊,頗有些棘手。這兩人皆為上將,武藝不俗。且瓦崗賊動輒數千人,乃至萬人出擊,我和老鄭非常頭疼。此前我曾與老衛說過這件事,希望滎陽郡能予以協助。其實對付這些悍匪,萬不可心慈手軟,狠狠打上幾次,自然消停。
奈何楊郡守不太同意,節制郡內鄉勇,遇賊寇不許出戰,死守城池。
如此一來,固然能減少損失,但卻助長了賊寇氣焰。不僅如此,許多本地痞賴,也紛紛加入瓦崗賊,為其通風報信。長此以往下去,我擔心滎陽郡得之不易的安寧,會被瓦崗賊破壞。」
對於滎陽郡守楊慶的風評,李言慶也知道一些。
此人雖為宗室,卻和他老子一樣,生就膽小如鼠的命。每逢瓦崗賊出現,他只有一個命令:不許出戰。
久而久之,滎陽郡不少人,在私下裡稱楊慶為‘楊老鼠’,意思就是此人膽小如鼠。
可李言慶也沒辦法!
論爵位,人家是宗室;論官位,人家是郡守;論軍職,這傢伙還是河南都督,有節制六府的權力。好在楊慶不太會用這種權力,所以和軍府,倒是相安無事。但正如辛文禮所言,長此以往,絕非好事。
李言慶苦笑一聲,話題突然一轉,「聽說李密投奔了瓦崗?」
「是啊,上個月的事情。」
李言慶想了想,提醒道:「辛大哥,裴老虎,你們要小心一些。這個李密,非翟讓那些人可比,足智多謀,而且膽略過人。其人所思,頗為深遠。我擔心,他會對金堤關有所行動。」
「金堤關?」
那正好是在滎澤府和牛渚口之間,同時也是滎陽門戶所在。
歷史上,李密也的確是以金堤關為他上瓦崗的第一戰,一戰成名後,確立了他蒲山公的地位。
裴行儼聞聽放聲大笑,「言慶,你休得漲賊人志氣。
李密不來也就罷了,如若敢來,我只憑牛渚口一府兵馬,就足以將他擊潰。」
李言慶眉頭一蹙,「老裴,你可休要輕敵。」
裴行儼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辛文禮搶先打斷:「老虎,李郎將所言,並非沒有道理。想那李密,曾得楊素看重,以為他是不是奇才。楊素的眼光,還是值得信賴,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辛文禮既然開了口,裴行儼雖然不服氣,卻沒再說什麼。
李言慶也知道,裴行儼本事足夠,但少年得志,難免有些目中無人。
他長這麼大,恐怕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失敗。即便是隨楊廣兩次出征高句麗,卻未曾有過出戰。
罷了,辛文禮既然留意,那想必不會有問題。
李言慶於是把話題再次轉開,端起酒杯,來到麥子仲身旁。
「麥子,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
李言慶在麥子仲耳邊,低聲細語幾句,麥子仲的雙眸,陡然間眯成一條縫。
「李將軍所言當真?」
李言慶點點頭,「如今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所以不引人關注。我要你立刻啟程,前往黑石。」
麥子仲立刻起身,「事不宜遲,那我立刻出發。」
「如此,就拜託你了。」
「此乃末將份內之事,將軍放心,我定不會讓那些人逃走。」
「麥子,那些人都是悍匪,你又是初臨黑石府,對這邊的情況不太熟悉。所以我會讓蘇烈和阿稜隨你同往。阿稜你應該知道,蘇烈是我心腹愛將,負責統帥我府中麒麟衛。他對這邊的情況非常熟悉,且讓他隨行,想來會有所助益。」
麥子仲想了想,答應下來。
「我已安排他在府外等候,你出去自可見到他。」
麥子仲點點頭,帶著費青奴告辭離去。
在出去路上,費青奴忍不住問道:「小將軍,我聽說這李言慶和您有奪愛之仇,可剛才看上去,你與他並無芥蒂?」
麥子仲的腳步突然停下來,扭頭看了一眼花園中燈火通明處。
他猶豫了一下,回答說:「我和李將軍,不過是意氣之爭,而且那時候,也是我少不更事。
如今,我已成家,想來他也快了。
昔日恩怨早已淡化,不過是一些人,拿來調侃的談資而已。再說,李言慶與我有救命之恩,我豈能恩將仇報?只是在別人眼中,我和他總是有化解不開的仇恨,其實我們,都沒放在心上。
青奴,日後你對李將軍需要有足夠尊敬,此人手段,絕非你我所能比擬。」
費青奴撓撓頭,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