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儼說:「不過有句話我說前面,日後你若敢對我姐姐不起,休怪我用我的大錘,轟死你。」
李言慶聞聽,苦笑!
聽這意思,恐怕是裴仁基低頭了……
也真是苦了裴翠雲,這樣也能接受。想起當初隨自己一同遠赴蜀中,裴翠雲恐怕已經知曉,長孫無垢的事情了。想想也很正常,以高夫人的眼力價,又怎能看不穿,這其中的奧妙呢?
可問題是,姑姑怎麼辦?
李言慶一想到他那些糊塗賬,就頭疼無比。
沉默片刻,他突然問道:「你怎麼跑來鞏縣?我記得,你應該是宿衛禁中才是,莫非專門來鞏縣找我麻煩?」
「我倒是想!」
裴行儼突然冷著臉,「你這傢伙,端地是好運道。我隨行伴駕,看似威風凜凜,可實際上,半點好處都沒有撈到。整日里看別人拼殺,我只能一旁觀戰……反倒是你這傢伙,先是在高句麗殺了個痛快,而後又和楊玄感那些人大戰一場。你且老實說,這段時間,殺得爽快嗎?」
李言慶哭笑不得,搖頭嘆氣。
這傢伙,果真是個戰爭狂。
高句麗殺得痛快?李言慶還真不覺得,整日里提心吊膽不說,天曉得什麼時候就送掉性命。
至於和楊玄感的交鋒,也沒什麼值得留戀。
殺過來殺過去,李言慶殺得已經厭煩了,和‘幸運’兩字,又能扯上什麼關聯呢?這古人心思,果然不能以正常人考校。
「所以,你跑來鞏縣?
就算你想打仗,這時候河洛業已平定,哪有什麼戰事?你就算投奔我,我也沒注意讓你出戰。」
「我投奔你?」裴行儼怪叫一聲,「你腦筋有毛病。」
「我實話告訴你,此次前來,我是奉命出鎮滎陽,為牛渚口鷹揚郎將……如今中原不甚穩定,齊郡、東郡、雍丘、魏郡等地,藉由盜賊出沒。我可是求了好一陣子,才得了這職位。
另外,我爹也將奉命出任右監門統軍,虎賁郎將,出鎮洛陽……嘿嘿,你自己多保重吧。」
李言慶聽罷,濃眉輕攢。
隋初,隋文帝沿用舊制,設立十二衛府。至隋煬帝時,又增加了左右備身府和左右監門府,故又稱十六衛府。
左右備身府,負責侍衛皇帝。
左右監門府,則分掌宮殿門禁……
也就是說,裴仁基已經正式進入到高層之中,右監門統軍,秩比正三品,同左右位大將軍銜。
牛渚口,是虎牢關的門禁。
其等級高於羅口府,秩比從五品。
李言慶也為他感到高興,向他恭賀了幾句。
不過,他暗自揣摩,看樣子隋煬帝楊廣,受楊玄感叛亂的刺激,也開始關注河洛,著手佈置。
把裴仁基派往洛陽,想來也只是他的第一步吧。
「如此說來,朝廷對滎陽,已有妥善安排?」
裴行儼回答道:「我從洛陽過來的時候,也聽到一些風聲。陛下你委任宗室楊慶,出任滎陽郡守;宗室楊旺,出任魏郡郡守。此外,鞏縣縣令也有安排,好像是一個叫柴孝和的人接掌。
還有,韋孝寬之子韋津將駐守澠池。
原虹霓關統軍辛文禮,奉命出鎮金堤關。至於滎陽郡尉一職,則將有原潼關鷹擊郎將衛文通接手。反正我聽人說,滎陽十一座縣城,至少會有一半官位出現變動,你可要多加小心。」
李言慶笑道:「我為何要小心?
我未成丁,不過一介白身,誰又會找我麻煩?」
裴行儼冷笑道:「你在滎陽架設粥棚,號李大善人,萬家生佛。即便未成丁,焉知無人惦念?」
言慶問道:「你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裴行儼猶豫一下,輕聲道:「反正你小心些,我聽人說,洛陽可是有不少人,視你為眼中釘呢。」
「誰?」
「這個嘛,我不好說……反正你還是多加小心,莫要被人尋了藉口。」
裴行儼都這般說話,李言慶也不得不謹慎起來。
不過他倒不是太擔心,因為他手中,還有底牌沒有顯露。
只是這李密逃亡走的訊息,讓他感受到莫名壓力。送走裴行儼後,他孤坐在書案後,在紙上寫出‘李密——瓦崗’的字樣。歷史上,這位蒲山公,不正是藉助瓦崗,才化龍而起嗎?
如今,瓦崗已開始將目標向滎陽轉移。
雖然還沒有攻城略地,可是對滎陽所造成的危害,已顯而易見。
一旦這兩者匯合在一處,又會給滎陽,帶來怎樣的災難呢?
一想到這些,李言慶心裡就沉甸甸。
他把那寫著密密麻麻名字的紙張,扔進火盆中。邁步走到窗前,用力推開窗戶。一股風,灌入茅廬裡,令他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他的面前。
李言慶的危機感,越發沉重。看著窗外白皚皚的雪原,他輕聲嘆了口氣,「這風雨,終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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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悶,提不起速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