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龍子

篡唐 庚新 第2頁,共2頁

它能把它身體的每一個部分,當成武器使用。

四蹄,馬首,脖子,尾巴,身體……等等。而最為可怕的是,這傢伙很聰明,而且非常狡詐。

這剎那間的交鋒,言慶已經連遇三次險情。

若是稍有不注意的話,就會被這傢伙打敗。不過,言慶漸漸的,也似乎找到了龍子的弱點。

只是它靠不近身,無法使出手段來。

可單憑閃躲,只這沉重的精神壓力,就足以讓人崩潰。

「咦,你們圍在這裡幹嘛?」

突然間,人群外傳來一個憨厚聲音。雄闊海和闞稜擔著兩根扁擔,帶著四個巨大的食盒,出現在茅廬外面。

言慶的心神一分,龍子突然暴起,向言慶撲來。

這一次,李言慶沒能閃躲過去。他錯步一滑,想要讓開龍子。可龍子卻在十步距離內,兩次加速,使得他估算不及,待龍子到他身前時,已經閃躲不開。不過言慶還是躲開了龍子的衝撞,正要向後退時,龍子橫身移動,馬首帶著一股巨力,轟得撞在李言慶的胸口上。此前龍子沒有使出這樣的招數,是因為言慶始終保持著足夠的空間,讓它的連環攻擊,無處可用。

可這一次……

李言慶只覺胸口好像被一柄大錘集中,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李孝基鏘拔出長刀,墊步就要衝上前。也就在這時候,就見言慶猛然雙手抱住龍子的脖子,任由龍子如何甩動,卻始終不見撒手。沈光連忙攔住李孝基,「九爺,千萬不要衝動。」

「你給我讓開!」

「九爺,這時候您上去,不但前功盡棄,少爺還有性命之憂。」

李孝基抬手就要把沈光逼退,卻聽王圭大喊一聲,「九爺,快看!」

只見剛才還撒著花兒,透著兇狠之氣的龍子,突然間摔倒在地上。四蹄不停的抽動,發出一連串的嗚咽聲。而言慶則被龍子壓在身下,也看不清他究竟做了什麼。不過雙手猶自死死抱著龍子脖頸,顯然是防備龍子,再出什麼花招。

龍子目光中的戾色,漸漸退去。

包括沈光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摸不著頭腦。

如此兇猛暴烈的妖魔,怎地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好半天,沈光大聲喊道:「少爺,它已經服了,可以鬆手了。」

李言慶的手臂鬆開,龍子一彈身子,呼的一下子站立起來。

李孝基等人,警惕的盯著它,以防它再出花招。就見龍子搖頭擺尾,連打幾個響鼻後,慢慢低下頭,向言慶靠去。

李言慶坐起來,吐出一口鮮血。

「操,老子莫非是屬狗的命?」

龍子的一隻耳朵上,血跡斑斑。

言慶吐出的那口血,卻是龍子耳朵上的血。

原來,李言慶在和龍子交鋒的時候,發現每逢龍子發動攻擊時,直稜如刀劍的耳朵,都會軟下來,幾乎是貼在腦袋上。李言慶想起來十年前,他收服玉蹄兒的經驗。當時他聽了薛仁杲的話,咬了玉蹄兒的耳朵。後來才知道,那是薛仁杲在騙他。可玉蹄兒被他咬了一次之後,至死未曾背叛。這其中有什麼奧秘,言慶不知道。不過看到龍子雙耳低垂,讓他想到了這一招。

之前,他沒有機會靠近龍子。

而就在剛才,龍子撞得他口吐鮮血時,言慶靈光一閃,卻捉到了一個機會。

他抱住了龍子的脖子,趁機咬在龍子的耳朵上。龍子不是十年前的玉蹄兒可比,而言慶,也非十年前那個童子能夠相提並論。龍子的韌勁,遠超過玉蹄兒。言慶差點咬斷了龍子的耳朵,這才算把它制服。

沈光連忙從一名家將手中,討來金創藥,扔給李言慶。

言慶掙扎著站起來,撿起金創藥後,厲聲罵道:「賤馬,給我滾過來。」

似龍子這種極具靈性的神馬,大致上能聽懂意思。要是在從前,龍子肯定會暴怒不已,甚至以命相搏。可是現在,言慶喝過它之後,龍子卻屁顛屁顛,一路小跑的過來,然後把腦袋伸出去。

看得李孝基等人,目瞪口呆。

王圭突然笑罵道:「李公子所言果然妥帖,這傢伙就是一匹賤馬!」

是啊,看龍子那搖頭擺尾的討好言慶,讓言慶給它耳朵上敷藥的模樣,可真是要多賤,有多賤……

不過大家也清楚,龍子的‘賤’,只對李言慶一人。

此生它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主人,旁人若是想碰觸它,只怕這畜生,會立刻翻臉。

毛小念臉色慘白,輕拍高聳酥胸。看龍子的‘賤’樣,卻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李孝基也是冷汗淋漓,甚至後背的衣裳,都快溼透了。本是一番好意,沒想到卻弄來了這麼一個妖怪。

甚至還傷了玉娃兒……

但是看玉娃兒的模樣,就知道他很開心。

李孝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個禮物,看起來還算不差。

沈光上前攙扶著言慶往裡走,兩個家將上前想要給龍子拴起來,龍子卻突然間暴起,口中發出雷動巨吼,橫身就把一個家將撞翻在地。

李言慶連忙怒喝一聲,喝止了龍子的舉動。

而那個倒地的家將,卻是被嚇得,面無人色。

沈光說:「你們莫要管它,除少爺外,無人能夠靠近這傢伙。它即已臣服,就不會擅自離去。

只管把放它在這邊遊蕩,若是餓了,它也自會尋找食物。這等神馬,不可等閒代之。」

家將們這才退到一旁,但是看言慶的目光,卻有些不同。

王圭正色道:「李公子,你如今雖無官職,卻是士林清流雖重。日後一言一行,將為世人所效仿,切不可輕易冒險。似你今天這種行為,看似勇猛,實則莽撞。望公子日後,還需三思而行。」

一盆冷水潑下來,讓言慶頗有些尷尬。

不過他還是虛心接受了王圭的勸說,拱手道謝。

「公子既得寶馬良駒,理應此其名號……但不知,公子欲喚它何名?」

王圭話鋒一轉,面帶一絲微笑。

言慶輕輕咳嗽一聲,招手示意龍子上前。

「其名龍子,呼若雷動……我曾聞,漢宣帝時,曾有西域贈與神馬,因其形似龍,故名象龍。

不若,就喚它做象龍。

似龍非龍,卻猶甚於龍……賤馬,你覺得如何?」

龍子似乎聽懂了言慶的這番言語,四蹄歡快躍動,一連串響鼻,搖頭晃腦的模樣,如跳舞一般。

那形容,只看得眾人哈哈大笑。

言慶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龍子馬首,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溫柔之色。

象龍,象龍一樣,騰於九霄……

龍子似能讀懂言慶的心思,仰天發出一聲龍吟雷動般的咆哮,剎那間,數十匹戰馬同時悲吟,猶如覲見一代帝王般,匍匐於地上,垂下頭顱。

在一旁,李基眯起眼睛,瘦削的面頰,嶄露出燦爛的笑容。

有子如斯,此生何憾?

誰也沒有覺察到,一直站在門廊上的王頍,目光凝重。他若有所思,看著言慶,久久……不語!

————————————————————

象龍,又見象龍!

龍子馬,在歷史上曾有記載。

滑州龍子

唐開元二十九年,滑州刺史李邕獻馬一匹,肉鬃麟腮,嘶不類似馬聲,日行三百里,名曰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