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猶若天神般的巨力,幾乎無一人是他一合之敵。
而另一邊,闞稜同樣一件皮甲,外罩銀色鐵片。奇長陌刀,隨著他步伐身形轉動,出現一幕幕血肉橫飛的景象。這黑白雙煞一齣現,所產生的震撼,絕非用言語可以說明。叛軍人數雖多,而且還是騎軍。可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之後,整個叛軍都已經亂成一團麻。即便是楊恭道拼命收攏,想要把人馬穩住。無奈何那雄闊海闞稜,根本就是兩個bug似地存在。
兩人所到之處,屍橫遍野。
一千鞏縣軍在城門下匯合,順勢錯開,繼續廝殺。
騎軍根本無法施展出他們野戰的衝擊力,被這兩個傢伙往返兩次鑿穿之後,已潰不成軍。
「李言慶,安敢用此詭計?」
楊恭道在馬上憤怒咆哮,殊不知他若不先用計,言慶又如何將計就計?
看著叛軍已經潰敗,而城門內的巨坑,仍烈焰蒸騰。那坑裡可是填有一二百騎軍,人馬混在一起,偌大的坑洞,被填得是滿滿當當。
估計這把大火,能燒到天亮!
言慶覆著假面,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不過從他沉穩立在城頭,懷抱銀鞭,一動不動的樣子來看,這一二百騎軍的死活,根本和他無關。
謝安民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從高句麗殺出來的李無敵,只這份心性,非常人可比。
「韓仲!」
言慶突然開口。
一個站在他身後的軍官走出來,佝僂著身子,神色緊張的應聲行禮。
此人,正是楊恭道派來的內應,韓仲。
言慶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讚道:「做的好!」
「若非公子陳明利害,韓仲險些犯下大罪,此乃韓仲的本份。」
別看言慶誇讚他,可韓仲卻是遍體生寒。站在城樓上,可以清楚的聞到烈焰中刺鼻的惡臭。
銀色假面被火光映照的通紅,更顯幾分猙獰之色。
他可不會因為言慶的誇讚,而感覺半點輕鬆。這個相貌清秀,如同女子一樣動人的少年,卻是個陰險狠辣,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從前聽聞言慶在高句麗如何兇殘,畢竟是沒有親眼見過。
而今天,韓仲奉命臥底,卻不想被言慶用蒙汗藥,一股腦麻翻了所有叛軍。
等韓仲清醒過來時,就看見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擺放在他眼前。仔細看,全都是隨他前來臥底的叛軍首級。
當時,李言慶一襲白衣,踏著血淋淋的地面來到他跟前。
「韓仲,我給你兩條路。
和這些人一樣,身首異處,死了也是亂臣賊子,當株連九族;亦或者與我合作,我保你鵬程萬里,將來有個遠大前程。我給你十息時間,希望能聽到我想要的答案。何去何從,你自選擇。」
身後,沈光慢慢的擦拭血淋淋鋼刀。
雄闊海闞稜在他兩邊,猶如兩尊凶神惡煞,衝著他獰笑。
身下是流淌的鮮血,面前是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似乎在衝他哭喊。就算是心智再堅強的人,此等狀況下,也難以保持住清醒頭腦。韓仲幾乎沒有考慮,脫口就把所有一切,說個一清二楚。
心裡面,已埋下了對言慶,深深恐懼。
言慶背對著他,看著城下幾乎是一面倒的廝殺,全然沒有理睬,韓仲剛才的那些言語。
「差不多了吧!」
言慶抬起頭,看看天色。
「沈光,開始吧。」
沈光答應一聲,從懷裡取出一支菸火點燃。
隨著蓬的巨響,一團綠色焰火,在空中炸開……
地平線上,火光閃爍。數百鐵騎,風馳電掣般從黑夜中殺出。
一色黑盔黑甲,面覆黑鐵假面。為首大將,正是蘇烈。只見他手持長矛,一馬當先。
身後騎軍縱馬疾馳的同時,更箭如雨下,向叛軍發動攻擊。被雄闊海闞稜已殺得喪膽的叛軍,被這鐵騎嚇住了。有聰明的人從馬鞍上滾落下來,往地上一坐,兵器一扔,抱頭一動不動。
這是投降的標準姿勢!
蘇定方全然無視那些降卒,風一般從他們身邊掠過。
楊恭道此時也知道大勢已去,帶著親兵就往外走。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雷般的咆哮:「羊羔子,我哥哥吩咐,來了就別想走了……你往那裡跑,看斧。」
耳邊傳來一股銳風,嚇得楊恭道一低頭,一把手斧將他頭上金盔劈飛出去。
「我家主人說,請楊將軍進城喝茶。」
也不知闞稜是從何處殺出來,正攔在楊恭道的去路上。
迎著楊恭道的坐騎,只見闞稜橫刀一抹,身隨刀轉,只聽希聿聿青鬃馬慘嘶一聲,前蹄被陌刀生生斬斷。楊恭道隨著戰馬,撲倒在地上。隨行親軍一擁而上,想要救出楊恭道,卻被闞稜和雄闊海兩人,一前一後攔住,刀雲翻滾,斧影沖沖。刀光斧影中,只見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楊恭道被摔得頭昏腦脹,好不容易爬起來,卻見迎面一騎飛來。
馬上大將輕舒猿臂,探身蓬的一下子攫住楊恭道的衣甲,口中大喝一聲:「你給我上來吧。」
楊恭道偌大身軀,被那員將生生拎起。
耳邊響起他清冷聲音,「某家蘇烈,奉命特來請將軍做客。」
話音未落,只覺腦後受到重擊,楊恭道頓時昏迷……
城頭上,韓仲呢喃自語:「這那是打仗?分明就是屠殺嘛……沒想到楊將軍,竟如此不堪一擊。」
「韓仲!」
「末將在。」
言慶的聲音在韓仲耳邊響起,只嚇得韓仲,汗毛乍立。
「送你一個功勞。」
「啊,末將怎敢搶公子的功勞?」
言慶哈哈大笑,「莫要推辭,這功勞非你莫屬。
一會兒楊恭道被押送進城後,煩勞你親手送他上路吧。我不想見他,把他人頭,懸掛城門。」
「啊?」
韓仲張口結舌,面紅耳赤。
言慶則轉身對站在他身後的沈光道:「老沈,咱們回去吧。姑姑她們恐怕等的心焦,現在回去,正可一嘗姑姑的手藝。」
「呵呵,裴真人的手藝,斷是不差。」
沈光笑眯眯的點頭,跟著言慶,沿著城樓馳道,走下城牆。
韓仲只覺冷汗淋淋……這眼見著就要三伏天,城門樓下還有大火熊熊。可他絲毫不覺得溫暖,反而遍體生寒。李言慶這一手,哪裡是送他功勞,分明是讓他交投名狀啊!只要他殺了楊恭道,就再也沒有半點退路。
言慶守住了鞏縣,皆大歡喜。
如果鞏縣失守,楊玄感那些人若知道楊恭道死在他手中,他唯有死路一條。可他也清楚,他不殺楊恭道,那現在就是死路一條。看看周遭軍卒冰冷的目光,韓仲激靈靈,打了個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