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卅九章 新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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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一層的含義,也許只有李淵和宇文士及心知肚明。兩人相視一眼,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立於河堤上,宇文士及突然道:「我聽聞,楊尚書近來在長安,頗為活躍?」

「楊尚書為禮部尚書,素以禮賢下士而名……楚公在世時,門生故吏遍及天下,楊尚書走動多一些,倒也還算正常。」

宇文士及和李淵口中的楊尚書,就是楚公楊素之子楊玄感。

楊素故去之後,楊玄感得上柱國,官拜禮部尚書,留駐於長安。

宇文士及道:「弘化留守如今尚屬空缺,國公何不求之?」

「弘化留守之位,楊尚書不是已保奏其弟出任。看陛下之意,似乎也頗滿意,恐怕不容易吧。」

李淵頗有些心動。

他為殿內少監,看似風光無限。

然則楊廣長久不再長安,他這個少監空有其名,而無半點實權。早在此次督糧懷遠鎮之前,李淵就有心調離。可是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加之楊廣對他,也有些猜忌,一直不敢提起。

宇文士及說:「如果國公不棄弘化苦寒,士及願向陛下保薦。

楊玄挺雖已保奏其弟,然則陛下尚未下定決斷。只需稍有運作,此事想必……不會太困難。」

「如此,淵感激萬分。」

李淵朝宇文士及拱手道謝,宇文士及則面露淡淡笑容。

話無需說的太明白,宇文士及知道,李淵已經記下了他這份人情。兩人又閒聊片刻,拱手話別。

跨坐馬上,李建成問道:「父親,宇文奉御突然這般熱情,為的又是哪般?」

李淵笑了笑,沒有回答。

遠處,宇文士及的車仗漸行漸遠,終於看不見了蹤影。

李淵撥轉馬頭,驀地詢問:「毘沙門,我要你打聽的事情,可有結果?」

李建成連忙回答:「我已派人前往東萊郡打探……不過聽說來護兒大將軍已被陛下捉拿扣押,軍中完全是由周法尚周總管執掌。周總管目前尚未返回,故而鄭言慶的訊息,也未探知。

孩兒命人留守掖縣,一俟有回信,定然會立刻得到訊息。」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父親,那鄭言慶,果真是……」

李淵點了點頭,「莫伏勒已經打聽清楚,鄭言慶是鄭世安於汜水關外抱養。時間正好與你九叔家中遭難是同一日……此次莫伏勒在涿郡,恰好與寧長真相遇。在偶然間提及言虎之事,寧長真酒後解說,言虎當日懷抱你九叔之子突圍周山後,就是往汜水關方向逃逸而去。

這之間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想必是言虎突圍之時,擔心發生意外,故而把他藏於路邊。恰逢鄭仁基返回滎陽,路過當地,就抱養了鄭言慶……此事有太多巧合,若非鄭言慶是你九叔之子,豈能如此?我已派人前往平涼,設法與你九叔聯絡。如若鄭言慶果真是你九叔的骨肉……」

李淵一笑,李建成立刻反應過來。

「父親放心,孩兒定會善待言慶。」

「走吧,天不早了……明日你還要督運一批糧草前往遼東城下。也不知這一場戰事,何時能夠結束?」

李淵說完,打馬揚鞭。

李建成眼珠子滴溜溜打轉,嘴角一翹,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六月初,於仲文宇文述,率九軍共三十萬五千人馬,渡過鴨綠江,直撲薩水。

而與此同時,鄭言慶在太白山中,度日如年,焦急的等待著鄭宏毅的訊息。索性糧草還算充足,無需此擔心。可這樣的等待,確是一種煎熬。十天,在鄭言慶眼中,如同十年漫長。

第十日傍晚時分,鄭言慶正在和謝科說話。

忽聞山洞外一陣喧譁騷亂之聲,言慶與謝科連忙起身,走出山洞。

只見雄闊海和闞稜,簇擁著鄭宏毅和沈光,急匆匆走來。沈光身後還有一匹神駿的戰馬,馬背上託著一個麻袋。兩人看到了鄭言慶,連忙快步走上前來,插手行禮。

「言慶,我們回來了!」

鄭言慶如釋重負一般的長出一口氣,和鄭宏毅、沈光兩人擁抱兩下,而後問道:「你們怎麼走了這麼久辰光?我還以為你二人在木槿鎮出了差池。若你們再不回來,我就準備帶人前往木槿鎮一行。」

「萬萬不可!」

鄭宏毅連忙說:「新羅人在木槿鎮中,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咱們前去。

我打聽得訊息,高句麗人向新羅王金伯淨髮出警告,如若敢收留我等,亦或者放我等自新羅境內通過,他們就要踏平新羅……故而,金伯淨派出花郎道大將金庾信,率五千新羅士卒,埋伏於木槿鎮周遭。只要我們一齣現,他們就會立刻將我們拿下……高句麗人說,死活勿論。」

鄭言慶倒吸一口涼氣,同時心裡面暗自慶幸不已。

幸虧自己多了一個心眼兒,否則現在,恐怕已成了死屍。

沈光說:「我等得知訊息之後,就準備回山稟報。不成想木槿鎮突然戒嚴,我們一打聽才知道,那金伯淨似不太放心金庾信,故而命其女金德曼,率花郎武士前來木槿鎮協助金庾信。

我和宏毅一商量,既然新羅人意圖背叛,那我們也無需客氣。一不做,二不休,我和宏毅,把那位金德曼公主,從木槿鎮府衙中劫持出來。若新羅人膽敢有所行動,就先殺了金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