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科說完,不無遺憾之意說道:「只可惜了,你那《三國演義》,我卻無緣聽完。」
「你想聽三國演義?」
「呵呵,何止他喜歡,我也喜歡的緊呢。」
鄭言慶聞聽,不由得放聲大笑,「既然大家都愛聽,那我今日就說上一段,火燒赤壁。」
他目光掃向後殿,謝弘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話說曹操統一了北方……」
鄭言慶嘗試著用他稚嫩的聲音,來消除大殿裡眾人心中的緊張情緒。故事很精彩,不過剛開了一個頭,就聽見嗖的一聲,一支短矢穿透窗戶,正中一名家奴的胸口。
「言慶,賊人開始進攻了!」
鄭言慶站起身來,嘴上卻沒有停頓,一邊陰陽頓挫的講著故事,一邊向外面看去。
山賊們以山牆為依託,憑藉獵弓短矢,向觀音大殿發起攻擊。
想來兩頭蛇也清楚,他的時間不會太多。裴梓衝出重圍之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兩個時辰後,就會有官軍前來救援。他已經損失了幾十個人,不能夠再損失一萬貫。所以兩頭蛇在經過了一炷香功夫的休整後,果斷向觀音大殿發動攻擊。
務必要在一個時辰中解決戰鬥,而後迅速撤離,在官軍行動之前,遁入首陽山。
一群飽食了精神鴉片的山賊,發出刺耳的嚎叫聲。
鄭言慶抄起一張硬弓,搭上了箭矢,抬手就是一箭射出。不過他口中卻沒有停止講述故事,依舊喋喋不休的說著火燒赤壁。也不知道,是他這樣的態度,令大殿中的人們感到輕鬆,亦或者是他這樣的方法,與那彌勒教的口號有異曲同工之妙?
總之,人們漸漸忘記了恐懼。
黨家三兄弟帶著家奴,速速的守住了大殿的正門。
而鄭言慶等人則用弓矢還擊,一邊射殺靠近的山賊,同時還不停獵殺山牆後的獵手。
這需要一種很冷靜的心態,一種近乎於寒冰的心態。
鄭言慶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當他口中講述著火燒赤壁的故事時,腦海中卻是一派空靈。手中箭矢連發,他總能找到那山牆後,射手們的破綻所在。一聲聲慘叫,在古廟上空迴響。那大殿門前,聚集了無數山賊,和黨家三兄弟進行殊死搏鬥。
很難說出,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總之言慶感覺,那慘叫聲對他毫無影響,反而是他越發的沉靜。
又是一箭射殺了一名賊人,鄭言慶退後一步,厲聲喝道:「箭來!」
一個趕車的家奴跑上前,把一袋箭矢遞交在鄭言慶的手中。言慶旋身轉動,順勢將胡祿扣在腰間,抬手就是一箭,把登上門窗的山賊射翻在地上。山賊落地,並沒有死去。幾名家奴手持利刃衝上去,一陣劈砍,瞬間把那山賊砍成了肉醬。
而言慶,則繼續講他的三國演義。
也不知道,這大殿中究竟有多少人在聽他講故事。甚至連言慶自己,也弄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麼。總之,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而弓箭的射速,隨著他的語速,也不斷加快。
一壺利矢,很快就告罄。
言慶把胡祿狠狠砸向一名山賊,大聲吼道:「箭來,箭來!」
「公子,這是最後一壺了……」
一個家奴把箭矢交給鄭言慶,大聲回稟。但沒等他說完,就被一支短矢射中了咽喉。
他圓睜著眼睛,直挺挺倒在血泊裡。
鄭言慶卻恍若未見,此時此刻,他的眼睛裡已全都是血紅的顏色,手中的箭矢飛快射出,語速更是不見減弱。一旁與他並肩坐著的謝科,都快要看得傻了……
言慶射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的讓他有些目不暇給。
一眨眼的功夫,三支利矢射出,就會消滅一名山賊。一個胡祿裡,大約有五十支鵰翎箭,可以說,鄭言慶現在的狀態,簡直就是箭無虛發,快準狠,深得三昧。
謝科距離鄭言慶如此近,也沒有聽清楚鄭言慶到底在說什麼。
與其說他是聽不清,不如說他心不在焉。
不愧是半緣君,不愧是長孫大將軍的得意門生,不愧是我謝科的偶像……
謝科的箭術,比不得言慶那般詭譎精準,但也是不俗。耳聽一聲慘叫,一名家奴被撞飛進了大殿之中。緊跟著一個白衣男子闖入了大殿,也預示著大殿即將告破。
他想也不想,一箭射出。
白衣男子手中橫刀翻轉,鐺的磕飛了謝科的利矢。
只聽他怒吼一聲,砍翻一名家奴,墊步衝向了謝科。謝科的胡祿中,已經空空如也。
眼見白衣男子衝過來,他一下子呆住了。
就在這時,鄭言慶反手背後引弓,刷的一箭射出,正中白衣男子的咽喉。
那白衣男子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手中橫刀飛出去,跌落於謝科的腳邊。謝科這一下算是清醒了,二話不說,扔掉手中的硬弓,撿起橫刀,就衝向了大殿正門。
而鄭言慶,好似中了瘋魔一樣,箭矢連發,將一胡祿利箭全部射出。
甩掉弓矢,他抄起十字刀,大叫一聲,迎著一個從窗戶裡鑽進來的山賊撲去。
那山賊低著頭,還沒等跳下窗臺,言慶已經到了跟前。大橫刀當頭劈落,小橫刀猛然自袖中探出,噗嗤一聲正扎進了山賊的胸口,緊跟著大橫刀落下,那山賊人頭落地。
溫熱的鮮血鋪在鄭言慶的臉上……
這一幕情形,為何感覺如此的熟悉?
十年前,母親為了保護他,努力撐著被利箭射穿的身體。言慶不由得一聲大叫,刀光閃爍,再次將一名山賊挑翻在地。
此時,大殿的正門已經被山賊攻破了。
黨家三兄弟被幾十個山賊圍在中間,正殊死搏鬥。
而那些家奴家將,死的死,傷的傷,能夠再繼續戰鬥下去的,已經為數不多。
「謝先生,點火啊!」
鄭言慶猱身撲向一名白衣男子,他甚至沒有看清楚,那白衣男子正是兩頭蛇。
兩頭蛇此時臉色鐵青,心中更是無比憤怒。
原本以為可以輕輕鬆鬆的拿到一萬貫,沒想到竟會落得如此慘烈的結果。近三百名山賊,被二十餘人殺死了近百人……這可是他的全部家當,心裡面的痛楚,簡直無法形容。
眼見鄭言慶撲過來,他的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小雜種,給我死去吧。」
橫刀向前一推,鐺的崩開言慶的一擊。腳下錯步滑動,衣襟飛揚,一記窩心腳,正中言慶的胸口。鄭言慶只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一柄大錘擊中似地,一口鮮血噴出,噗通摔落在地上。
「言慶,小心!」
謝弘在不遠處,手持長矛被三名山賊纏住,眼見鄭言慶落地後昏迷不醒,不由得大驚失色。
兩頭蛇咬牙切齒,邁步就衝到了鄭言慶的跟前。
明晃晃的鋼刀高高舉起,狠狠斬向了鄭言慶的腦袋……
這一刀如果落實,言慶可就要一命嗚呼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譁稜稜向,從大殿窗外飛進來一個黑色鐵球。鐺的一聲,兩頭蛇的鋼刀正砍中在鐵球之上。兩頭蛇只覺得手上一振,險些拿不住鋼刀。
心中一驚,連忙向後退出幾步。
與此同時,只見一個巨大的身影,自視窗飛躍進來,在地上就是一個跟頭,站穩身形。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趕盡殺絕?」
篡唐首發起點中文網,還請朋友們來此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