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心裡面也是一個勁兒的酸楚。雖然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可親耳聽到,又是一種感受。
鄭世安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毛小念的腦袋瓜子。
「小念啊,莫要想的太多。
鄭爺爺可以向你保證,不管言慶將來和誰成親,都一定會給你一個名份,明白嗎?」
鄭世安厭惡毛小八,但對毛小念卻是頗為疼愛。
四年的相處,看著一個黃毛丫頭一天天長大,出落的水靈靈。毛小念的那點心思,如何能躲得過鄭世安的眼睛。只是隨著言慶聲名日益響亮,特別是受封雲騎尉之後,就更不可能讓毛小念為正妻。不過正妻不可以,當個別院倒是沒問題。
這年頭,有本事的人,誰不是三妻四妾呢?
毛小念眼睛一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做出了回應。雖說心裡面還是不舒服,可不管怎麼說,這心裡的期盼,總算有了落實。其實,只要能跟在少爺身邊,做什麼都行……
「老太爺,少爺去哪兒了?」
鄭世安笑了笑,「他自有他的事情,該回來時,自然會回來,你莫要問的太多。」
鄭言慶和沈光,如今都不在滎陽。
他們又會跑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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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裴淑英所帶來的影響,也在漸漸減弱。
鄭士機鄭士則兄弟走訪各家,變得越來越頻繁。他們帶著重禮,挨家的登門拜訪。
而鄭仁基呢,則顯得很平靜。
距離清明還有十五天,他居然跑到了洞林寺,說是要沐浴齋戒,以求列祖列宗的保佑。
誰都知道,鄭仁基不信佛祖。
這時候突然要沐浴齋戒,究竟是存的什麼心思,又使得眾人好一番猜測。
莫非六房已經決定放棄了嗎?
就在大家一陣揣摩的時候,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滎陽城中。
來者赫然是定居於管城,也就是後世鄭州的崔氏族老,白水縣開國公崔至仁。
不過他表明了自家的態度,只是來探望他的侄女,也就是鄭仁基的老婆,崔夫人。這時候,鄭氏族人才想起來,鄭仁基的老婆出自於管城崔氏。只是由於崔夫人回滎陽後,一直很低調。加之他並不是管城崔氏宗房族人,所以人們有意無意的,全都忽視了她。
一般而言,七房誰家能沒有幾個大族親戚。
但要讓這些親戚親家站出來吶喊助威,若不是身份極為特殊,基本就不太可能。
莫不是,崔夫人的家裡要有變化?
原本已經拿定主意的各方族老,不得不再一次改變了主意。
聯想到之前裴淑英的強勢出現,而今崔至仁又突然登門探望自家侄女。六房背後隱藏的勢力,似乎並不如早先想想的那麼薄弱啊。不僅僅是各方族老在猶豫,包括大房之中,也出現了一些波動。
距離清明還有五天,南來鄭氏族長鄭威,率南祖族人,抵達滎陽城外。
多日來飽受煎熬的鄭士機鄭士則兄弟,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大兄,鄭威他們,總算是來了。」
鄭士機口中的大兄,正是著經堂家主,滎陽鄭氏的族長,歸昌公鄭善願。
鄭善願身高七尺,生的一張胖乎乎的圓臉,眉毛略顯灰白之色。他已過了知天命的年紀,所以臉上總是帶著幾分笑容。自鄭譯過世以後,鄭家日益衰落,身為族長的鄭善願,也是心急火燎。不過他認為,鄭家之所以出現這樣的衰頹,是因為家族不能同心協力。
就比如隱太子之爭的時候,如果安遠堂那邊能全力支援他,說不定隱太子不會失敗。
包括漢王楊諒起事,又是安遠堂從中作祟。
鄭善願之所以想要動六房,就是希望能安排一支能聽從他命令的人進去,掌控安遠堂。
七房雖說人才凋零,但勝在有財貨豐沛。如若再吞併南來鄭氏,那麼鄭善願的權威,將獲得前所未有的提高。坐在族長這個位置上,看似風光,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煩透了人。
隋唐時的宗族,極其可怕。
如果說,每一個宗族的族長,就如同西方公國的國王,也毫不為過。試想,一個能瞬間拉起幾萬兵馬的宗族,其力量是何等的巨大。即便是西方公國的國王,也有些不如。
「老鄭那邊,情況如何?」
「恩,老鄭來了之後,就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那就好,我派人詢問過,老鄭說一切安好,到祭祖之時,他會依照先前的安排行事。
不過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哦?」
「老鄭說,南來鄭氏雖併入鄭家,但也需要一定的地位。他們需要兩個族老名額。」
「兩個名額?」
「不錯,所以到時候,可能要先委屈你們一下。
士則,你先讓出來一個名額吧……等安遠堂之爭塵埃落地,我會將安遠堂的那個族老名額,轉交給你。
如今六房那邊是垂死掙扎,連崔至仁都拉出來了。
嘿嘿,不過沒關係,只要鄭威那邊能落實下來,一切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族老會十八個人,給他們兩個又有何妨?到時候就算鄭仁基不同意,咱們手中也有足夠的優勢。」
鄭士則有點不情願,但他也知道,此時不是計較個人得失的時候。
只要能把六房從安遠堂趕走,他們成功入主安遠堂,那麼損失的,遲早會回來。
「我聽大兄的吩咐!」
鄭善願點點頭,流露出躊躇滿志的笑容。
「大兄可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跟著房門被人推開,鄭元琮鄭元詢兩兄弟闖入房間。
鄭善願不由得一怔,他和嫡支的三兄弟,關係一向不是太好。只是無奈何,這嫡支三兄弟的老大鄭元壽,隨沒有繼承鄭譯的爵位,卻是拜上儀同的大將軍,同時還兼任右武侯將軍的職務。而鄭善願被削了歸昌公,對這三兄弟也不得不退讓幾分。
「元琮弟,你們怎麼來了?」
「大兄,鄭老三回來了!」
「啊?」
鄭善願不由得一怔,極為吃驚。鄭老三,也是著經堂下,鄭善願的從弟,鄭善果。
他是鄭譯兄弟所出,一向潔身自好,而且從不參與家中的糾紛。
在著經堂裡,他排名僅在鄭善願和鄭元壽之下,但官拜民部尚書,與鄭元壽等齊。
鄭士機說:「鄭三哥回來,又有什麼稀奇?
這清明祭祖,他回來也很正常。四哥卻是有些大驚小怪了……」
「我大驚小怪?」
鄭元詢年紀最小,火氣最盛,冷笑一聲,「那他回來之後,立刻前去安遠堂拜會,你可別大驚小怪啊。」
鄭善願聞聽一驚,「老三去了安遠堂?」
「恩,我們在路上親眼看見……」
「五弟,你住嘴。」
鄭元琮喝止了鄭元詢,然後對鄭善願說:「大兄,本來我們是不想摻和進來此時,畢竟咱們一家人……但如果鄭老三和六房聯手的話,我著經堂中自己都不能一致,還有什麼資格,再去插手其他房的事情?我這次來,是代我大哥問一句:若我們支援你,能有什麼好處?」
這傢伙更過分,明目張膽的過來討要好處。
不過想來,倒也正常。鄭元壽一向和鄭善願不對付,若沒有好處的話,他豈能出手?
鄭善願故作鎮靜,「三郎和六房的關係素來不錯,他去拜訪安遠堂,也屬正常嗎。」
想要好處,沒那麼容易。
鄭善果一向中立,而且就算他站在了安遠堂一邊,鄭善願還是穩操勝券。
鄭元詢冷笑道:「大兄莫忘記,三哥至孝,而嬸嬸可是出身崔姓,是至仁公的妹妹。」
鄭善願心裡咯噔一下,似乎隱隱明白了,崔至仁這時候過來的原因。
而鄭元琮則沉聲道:「既然大兄不在意,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要提醒一下大兄,長房嫡子,是在三哥手下做事。我知大兄謀定而動,但也要多加小心。」
「慢著!」
鄭善願呼的長身而起,神情有些尷尬。他喚住了正要告辭離去的元琮兄弟二人,猶豫片刻後道:「四郎說的不錯,咱們一家人,自當抱成一團……元壽他,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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