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匹馬引發的……

篡唐 庚新 第2頁,共2頁

「哦!」

長孫晟點點頭。

怪不得高夫人沒有提起過,原來只是看了一眼。

他低下頭,看著臉蛋兒紅撲撲,模樣嬌憨的女兒笑道:「我家觀音婢的急性,還真就不錯嘛。」

「呵呵,也是那小郎君的確出眾,當時他才多大?

騎著驢,一襲白衣,有幾分名士之風……我這兩年倒也見過不少俊彥,和半緣君年紀相若,但能與之相提並論者,倒是屈指可數。唐國公的次子倒算上一個……只是英武有餘,可是風雅卻略顯不足。除此之外,還真沒人能和他相比。」

長孫晟沒有再詢問,神色似乎非常平靜。

他和女兒玩耍了一會兒,抱著無垢起身道:「夫人想必也累了,且帶觀音婢休息。」

「你呢?」

「我,呵呵,過一會兒就去。」

高夫人帶著小丫頭走了,長孫晟則坐在火盆旁邊,用鐵笊籬輕輕撥弄著炭火。

此次伴駕隨行,出巡北疆,樓煩太守李淵突然找到他,並拜託他收鄭言慶為門生。

長孫晟也知道鄭言慶的名字,對言慶的詩詞文章,頗為認同。

所以當李淵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就答應下來。只是當時他不明白,這鄭言慶和李淵,又是什麼關係?李淵解釋說,鄭言慶是他一個族弟的學生。他那族弟非常關心鄭言慶,一方面是害怕他荒廢學業,另一方面又擔心他在洛陽受欺負。

於是就懇求李淵為鄭言慶找老師。

而李淵思忖很久,覺得長孫晟最為合適。

長孫晟對鄭言慶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小傢伙文采不俗,有神童美譽;又是鄭家的人,雖說不是什麼嫡支,可好歹也算得上名門子弟,收他為弟子倒無妨。

只是鄭言慶什麼時候又和李家有了關聯?

言慶拜師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也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在族學學舍謀生的教書先生,能教出鄭言慶這樣妖孽的弟子。李家是八大柱國之後,也是關隴貴族的主要成員,鄭言慶又是滎陽鄭氏的子弟,關東世族所出。這兩者,令長孫晟浮想聯翩。

可沒成想,才回洛陽,長孫晟還沒來得及和言慶見面,就聽到了關於他非禮裴家小姐的事情。

這讓長孫晟非常不高興,覺得言慶雖有才華,卻是個德行淺薄之人。

正在想著如何與李淵說這件事,拒絕收言慶為弟子。哪知道,言慶竟展開了行動……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和裴翠雲如此高調的在大定酒樓相見?

長孫晟心裡一動,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這位半緣君應該是在反擊!用最簡單的方式,來反擊那些對他德行汙衊的謠言。

不是說我非禮裴翠雲嗎?我若是做了這種事,裴翠雲怎可能會與我同席而坐呢?

恩,這小子的手段很直接,但也很有效果……

只是,怎麼突然間會有這種謠言傳出來呢?真的是坊間流傳,以至於事情失實,亦或者是有人故意製造謠言?長孫晟不得不這樣子考慮,如果真是人為製造的話,能不顧惜裴家的臉面,這製造謠言的人本身,恐怕也不會是普通人吧。

到了長孫晟這個地位,考慮的事情往往更多。

收鄭言慶為弟子,可以令他交好李閥,固然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因此而得罪了其他人,也不是愉快的事情。

恩,再看一看!

看看究竟有沒有人在暗中搗鬼,看看那究竟是什麼人?

——————————————————————————

言慶回到竹園,把和麥子仲衝突的事情告訴了王正。

徐世績聞聽,立刻說:「言慶,怕個甚。那麥子仲也算不得什麼,咱們未必會輸給他。」

「可問題是,我不會擊鞠啊!」

鄭言慶苦笑著,看向了徐世績。

擊鞠,又叫打球或者擊球。用通俗一點的話,就是馬球……

至於它的起源,很難說的清楚。反正在隋朝時期,擊鞠是一件非常普及的戶外運動。

與鬥雞、步鞠合稱三大戶外運動。

其中鬥雞無分貴賤,步鞠也就是類似於後世足球的一種運動,在社會底層頗流行。而馬球則限於貴族和軍隊。因為打馬球有一個最基本的要求,要有一匹好馬。

對於貧苦人家而言,一匹好馬的價錢,可能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來。

且不說馬匹貴賤,這養馬的費用更是高昂。好馬對草料等各方面,都有嚴格要求。

養一匹馬,可能比馬匹本身的價值都高。

言慶運氣不錯,得張仲堅送了一匹玉蹄俊;徐世績的父親徐蓋,也是一位豪商,所以坐騎也不差。可其他人呢?又有多少人,能有言慶的運氣和徐世績的家世?

「你不會擊鞠,幹嘛答應?」

言慶撓頭說:「我可沒有答應,而且人家也沒問過我的意見。」

想想也是,不管魚俱羅還是麥子仲,怎可能會在意鄭言慶的想法。言慶有一匹好馬,而馬球又是這個時代,最為興盛的戶外活動,二者結合在一起,就可以得出鄭言慶也會擊鞠的意見……如果言慶沒有玉蹄俊,或者魚俱羅會提出其他的辦法。

可偏偏他有這麼一匹寶馬良駒,魚俱羅自然就先入為主的認定,言慶會打馬球。

既然會打馬球,就一定有擊鞠同伴……

再者說了,鄭言慶是鄭家子弟,會擊鞠也很正常。

歸根結底,就出在玉蹄俊的身上。魚俱羅根本不會去詢問鄭言慶,既然說定了,那就這麼辦!

徐世績也不禁苦笑起來,「那怎麼辦?」

沈光突然說:「不會擊鞠可以學。鄭少爺,您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算上您和徐少爺,您只有兩個人,兩匹馬……我估計,您也無法推拒,那就必須參戰。

八人雙門對戰,您還缺了六個人,六匹馬!」

是啊,不會擊鞠我可以學,可缺了六個人,還有六匹好馬,又該從哪兒去尋找?

徐世績輕撫面頰,「沈大哥說的不錯。」

言慶和洛陽權貴子弟並不是很熟,而且又是和麥鐵杖的孫子比賽,就算是他認識一些人,恐怕也不會幫著他出戰。沒有人,沒有馬,學會擊鞠又有什麼用處?

「沈大哥,您會擊鞠嗎?」

沈光笑了,「以前曾與人擊過幾次……好吧,算我一個,還缺五個人,六匹馬。」

「馬匹……」鄭言慶想了想,輕聲道:「倒是不用太擔心,反正距離臘月廿八還有五十天,我還可以想其他的辦法。可是這人,該怎麼尋找?還有,擊鞠需要什麼?」

「八根鞠杖,最好柘木鞠杖;一塊場地,可供練習。

至於木鞠倒不難辦,坊市裡多的是,買回來就行。關鍵是你能找來足夠的人和馬。」

隋唐馬球,不會配有護具。

似後世一部很奢華的電影中,某位‘國際章’一身護具的參賽,基本上不太可能。

言慶想了想,對雄大錘說:「大錘子爺爺,還勞您明天去一趟雄記商鋪,讓管事稍一封書信給張仲堅張大哥。就說我需要十匹好馬,請他設法在二十天內送來。」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鄭家,而是張仲堅。

這傢伙在西域那邊很有關係,說不定能解決馬匹的問題。

「明天一早,我就去竇府拜訪,看能不能先從竇府,借來馬匹和場地。咱們邊練習,邊等待,邊尋找……」言慶說著,撓撓頭強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這一幫子活人,難不成還讓尿給憋死不成?」

這話說得可一點都不文雅,可是卻正對了沈光的胃口。

「鞠杖我可以想辦法。」

沈光想了想,開口笑道:「通遠市那邊有不少胡商,也喜歡擊鞠,還有人專門製作鞠杖。我去走一趟,看看能否拉過來幾個人。就算找不來人,也可以先解決鞠杖的問題。

徐少爺,您也別閒著,咱們都動起來……你就負責教鄭少爺擊鞠,如何?」

徐世績頓時樂了!

說實話,和言慶做朋友挺辛苦。

不是說鄭言慶不好,而是說他太好,太出色……出色到和他在一起,壓力倍增。

這傢伙詩書雙絕,又有文采,更精通武藝。

好像這世上,沒有他不會的東西,甚至連煎茶也高人一籌。

如今,終於有這傢伙不會的事情了,看起來他也就是個平常人,不過聰明了一些而已。

徐世績終於找到了一件比言慶高明的事情,以前總是被他批講,現在該換我了吧!

鄭言慶從徐世績的笑容中看出了他的心思。

不由得也笑起來……別看他徐世績是初唐軍神,可說到底,如今也只是個半大小子。

心中的陰霾,好像一下子減弱了不少。

言慶一把摟住徐世績的脖子,笑呵呵的說:「徐先生,今後五十天,可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