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搬過來住吧……」
「你家裡不管了?」王正問道。
「雄威如今也能撐起門面了,家裡的事情用不著我去操心。我搬來這裡,也能順便照顧一下言慶。大鼻子把他這乖孫子留下來,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交代不過去。」
對於雄大錘和王正搬過來住的事情,鄭言慶倒是不太反對。
他目光落在了和雄大錘一起過來的四個青年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而那四個青年,也正打量著竹園。可以看得出來,這四個青年之中,當是以那個年紀最小的為首。
準確的說,那還是個少年!
看年紀大約有十七八歲,有些單薄,文文靜靜的,甚至還有些羞澀。
「慶娃兒,他叫沈光!」
雄大錘用手一指那個少年,「是吳興人,今年剛滿十七,家中也沒有什麼牽掛。
其他三個,都是洛陽本地人,也是和沈光一起在通遠市找生活,人品都不錯,家世也很清白。我和他們說好了,管吃管住,一年二十貫。沈光這娃兒非常厲害,通遠市的人都稱他做‘肉飛仙’,家傳的本領,功夫非常出眾,還會養馬。」
肉飛仙,沈光?
鄭言慶連忙拱手道:「在下鄭言慶。」
沈光四人也還禮道:「鄭公子切莫多禮,能為大名鼎鼎的半緣君效勞,也是我等的榮幸。」
「是啊,我們都喜歡看鄭公子寫的書。
通遠市的爺們兒聽說我們要來這裡,一個個都羨慕的不得了。以後還請鄭公子多包涵。」
沈光話不是很多,只是隨著那三個人行禮,然後就一言不發。
看得出來,他對鄭言慶也充滿了好奇。不過個性使然,他沒有像其他三人那般表現的明顯。
鄭言慶連忙客套了幾句,然後吩咐毛嫂為沈光幾人安置住處。
想當初修建竹舍時,就考慮到了將來可能要增加人。所以空餘的房間倒也充足。
不過沈光看見玉蹄俊之後,喜出望外。
他是個愛馬的人,立刻提出,想要住在馬廄旁邊的竹舍當中。
馬廄旁的竹舍,是一件柴房。鄭言慶頗有些為難的說:「你要住在這裡,倒是沒什麼關係。只是要收拾一下,得等到明天……毛嫂,你明天帶小念進城,買些被褥吧。這天眼見著越來越冷,家裡的被褥恐怕不太夠……再找工匠來,建一座棚子,也好堆放柴火……對了,讓李二再送來一些柴火,我擔心過些天又會降雪。」
這一降溫,買東西就不太方便。
加之人增加了,柴火之類的物品肯定會消耗更多。
毛旺夫婦點頭答應了一聲,先帶著沈光幾個人在竹舍中安置下來。看得出,沈光幾人都挺高興,對竹園的環境也非常滿意。不過在出門的時候,沈光突然對鄭言慶說:「鄭公子,你這段時間,最好別進城。」
鄭言慶一愣,「為什麼?」
「我聽說,有人準備找你的麻煩。」
「找我的麻煩?」
鄭言慶疑惑不解。這幾年來,他韜光養晦,除了一部三國演義之外,並沒有出什麼風頭。誰會找他的麻煩?難道是那些名流大儒們閒的蛋疼,又要過來生事嗎?
沈光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鄭公子,您和裴郎將家的裴小姐認識?」
裴小姐?
鄭言慶立刻想了起來,沈光說的,應該是裴翠雲吧。
「你是說,裴翠雲?」
「正是!」
鄭言慶點頭道:「我和裴小姐的確認識,但也僅是兩面之交而已,沒什麼交情。」
「可是坊間流傳……」沈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坊間流傳說,您曾經非禮過裴小姐!」
王正呆若木雞,雄大錘一口水噴了出來。
徐世績用極其震驚的目光看著鄭言慶,帶著一絲絲疑問。鄭言慶更是咳嗽連連,好半天才算是止住了咳嗽。
「沈大哥,話可不能亂說,我何時非禮過裴小姐?」
「哦,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坊間流傳的有鼻子有眼兒,還說你猥褻裴小姐的玉足,還把她推倒了……咳咳,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是想提醒您一下,有人要找您的麻煩。」
「我何時把她推到了……」
鄭言慶臉紅脖子粗,眼睛瞪得溜圓。
哦,想起來了!莫不是早先在洛浦書館裡的那一場誤會?可這謠言也傳的太離譜了吧。他明明是幫著裴翠雲治療腳踝,怎麼就變成了猥褻……
「沈大哥,你可知道,是誰要找我麻煩?」
沈光撓撓頭,有些故作神秘的說:「我聽人說,柱國大將軍的孫公子,似乎一直在追求裴家小姐。他聽說之後,非常氣憤,並放出話來,說是要找您的麻煩。」
「柱國大將軍的孫公子,是誰?」
「呵呵,就是汝南太守麥鐵杖麥大將軍的孫公子,好像是叫做麥子仲。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就是四小霸王之一,他和裴小姐年紀相仿……哦,還有一件事,我聽別人說,裴小姐在長安的時候,便有才女之名,麥子仲一直在追求裴小姐。」
言慶聽罷,不由得苦笑連連。
這哪兒跟哪兒的事兒啊……只是簡簡單單的救個人,卻沒想到變成了當街非禮!
不過,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反正言慶現在正想著如何自汙其名,倒不會太過於在意。但問題是,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柱國大將軍的孫子……還長安四小霸王?
「言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言慶長出一口氣,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而後他苦笑道:「我只是伸手相助,可天曉得怎麼就變成了我去非禮裴家小姐了!」
他突然間醒悟過來,長孫晟明明已經答應了李基,為何回來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卻毫無動靜呢?莫非也是受了這謠言的影響,以至於讓長孫晟心裡生了芥蒂?
言慶越想,就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否則就會被人誤會成是浮蕩浪子,無良少年。若在平時,言慶也不會這麼緊張。可現如今正是他要拜師的關鍵時刻。如果長孫晟因為這件事情,而對他產生了不好的看法,真才是一個大悲劇。
但要解釋清楚這件事,光靠鄭言慶一個人,怕是解釋不清。
當務之急,還要請裴翠雲站出來說明一下,否則鄭言慶就是渾身是口也難以洗脫。
鄭言慶想到這裡,立刻拿定了主意。
「沈大哥,你知不知道裴郎將的府邸在何處?」
沈光這兩年混跡洛陽,說實話對洛陽的情況,遠比鄭言慶一個足不出戶的宅男強百倍。
他說:「裴郎將前不久才搬過來,就住在宣仁門旁邊的清化坊。聽人說,那是河東裴氏名下的產業,很容易找到。」
宣仁門,是皇城東城的一座城門,在附近居住的,大都是朝中的權貴。
鄭言慶說:「我立刻寫一封書信,還請沈大哥你趁城門尚未關閉,馬上送到裴府,將書信轉交給裴家小姐。」
說完,鄭言慶急匆匆上樓去了。
倒是徐世績頗有些好奇的詢問:「沈大哥,你怎麼對長安的事情,也這麼熟悉?」
「徐公子有所不知,通遠市毗鄰洛水碼頭,這天下豪客富商雲集,都是通過那洛水碼頭進出貨物。我們兄弟整天在通遠市討生活,自然可以聽到各種的訊息。」
「那長安四小霸王又是誰?」
這個,才是徐世績最感興趣的問題。
沈光想了想,「麥子仲算是一個,還有宇文成基,宇文城趾兄弟,是濮陽郡公宇文述的孫少爺。剩下一個名叫獨孤修德,是皇太后的族人。不過聽說皇太后薨後,獨孤修德倒是比之早先改變不少,這兩年很少露面,不似其他三人惹是生非。」
王正和雄大錘,並不知道麥子仲是誰,只是他那爺爺的頭銜,柱國大將軍的名號太過於讓人惶恐。
可聽沈光後面一說,兩人已不僅僅是惶恐了,而是驚懼……
獨孤修德,是皇太后的族人,那也是皇親國戚了吧;宇文述的名號倒是聽說過,據說也是權勢熏天。雖然不曉得麥鐵杖是什麼來歷,可麥子仲能和那三個人混在一起,足以說明麥鐵杖同樣了不得。如今麥子仲要找言慶的麻煩……鄭言慶,能撐過去嗎?
兩個老頭相視一眼,臉上都流露出濃濃的憂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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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七百字,越發覺得老新厚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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