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大海說著話,還是規規矩矩的磕了一個頭。
鄭言慶苦笑不迭,「大錘子爺爺,大黑子比我大,怎麼能叫我大哥?」
「我說你是大哥,你就是大哥。」雄大錘的言語很鄭重,「慶娃兒,你就認了他這個兄弟吧。你大錘子爺爺這輩子,能活到現在,說實話也沒什麼遺憾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雄記商鋪能有今天,都是你的主意。雄威他們我是不擔心,可我就放不下大黑子啊。我和你爺爺都老了,總有一天要走……大黑子得有個人照顧著,管著……我思來想去,也只有讓他跟著你,我才能放心的走啊!」
雄威輕輕點頭,鄭世安也點頭表示贊同。
「大黑子,你既然叫我大哥,就要聽我的……喏,我現在讓你站起來,好不好?」
「恩!」
雄大海答應了一聲,起身站到了一旁。
鄭言慶說:「大錘子爺爺,您這好端端的,說這種話幹什麼?」
「慶娃兒,你不是一般人!」雄大錘正色道:「我大錘子活了一輩子,殺過人,也險些被人殺過。出生入死的,經歷過許多事情,可是我卻沒有見過一個人比你強。你以後的成就,一定會非常驚人……大黑子雖然不懂事,卻有一把子力氣。
他小的時候,我教過他武藝,將來讓他跟在你身邊,說不定能出人頭地。
你費費心,幫我多照顧他一下,讓他有個溫飽……如果可能的話,再給他娶個媳婦,將來能有個後,我也算是對得起我大哥了。」
雄大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鄭言慶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反駁。
再者說,看雄大海這一身本事也不差,將來自己身邊能有這麼一個打手,也能省去許多的麻煩。
「好吧,大錘子爺爺,我答應你!」
鄭言慶點頭答應,也讓雄大錘高興萬分。
臨走的時候,言慶把牢頭拉到一邊,塞給牢頭兩貫銅錢,「童大人,大黑子是我兄弟,你幫忙多照顧一些。把他那牢室清理一下,換上一副新褥子。這點錢權作給大人的喝酒錢,若是照顧的好,等大黑子出來,我鄭言慶還有心意奉上。」
牢頭先是一怔,驚訝的張大嘴巴,「您是半緣君?」
「你認識我?」
鄭言慶既然報上了名字,就沒有打算隱瞞什麼。錢可通鬼神,但這名氣,卻能壓得人低頭。
牢頭連連點頭,「鄭先生這錢,小的萬萬不敢收。我非常喜歡您寫的那部《三國演義》,沒想到……鄭先生您只管放心,只要我童環在這裡一天,就虧不著大海兄弟。」
「錢,你還是收下!」
鄭言慶把銅錢塞進童環的懷中,「大海就拜託您了。我也不想您為難,只要能在您力所能及的範圍中,多關照他一下就可以。」
童環說:「鄭先生放心,我一定會把大海當成自己的兄弟照顧。」
在士林中,言慶寫三國演義,似乎是市井俚文,上不得檯面。可是在市井之中,卻對這三國演義推崇倍至。毫無疑問,童環是言慶的粉絲,這效果遠勝錢帛。
「童頭,剛才那人是誰啊!」
鄭言慶等人走後,其他的獄卒湊過來,好奇的詢問。
童環猶自無比激動,好半天一拍大腿,「他孃的,半緣君就是半緣君,比那些酸書生可是強多了……剛才那個少年,他孃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半緣君他老人家。
你們都給我聽著,以後對雄大海都客氣一點。
這雄大海是半緣君的兄弟,人家半緣君可是拜託我了,你們哪個敢搗亂,老子讓你們好看。」
眾獄卒聞聽,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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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言慶也沒有想到,他在那些獄卒當中,會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探望過雄大海之後,一行人先回了住處,讓鄭言慶取來馬匹。又叫上了王正,讓雄威趕車,往竹園行去。
車上,三個老頭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鄭言慶則騎在馬上,跟著馬車後面,一路走過來,卻發現這道路兩邊,有許多衣衫襤褸者。
「威叔,最近洛陽城裡,好像有不少流民啊。」
言慶催馬上前,和雄威並排而行,「沒聽說哪兒有天災,這些流民是從何而來?」
「不是天災,是人禍!」
「啊?」
雄威壓低聲音,「年初時陛下下令疏通通濟渠,動用了大量人力。我聽人說,滎陽、潁川兩地大量土地被荒廢,以至於一些地區秋後是顆粒無收,難以為繼。」
鄭言慶恍然大悟,輕輕點頭。
可是,這種情況下他也無法給予這些流民太多幫助。但願得朝廷會有所作為吧……反正在言慶的印象中,隋煬帝楊廣早期,並沒有出現太多的暴動和叛亂。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言慶腦海中浮現出一曲小令,那最後一句,豈不正是眼前的寫照嗎?
原本心情尚好,卻突然間消沉下來。
一行人回到竹園以後,鄭言慶突然說:「爺爺,最近恐怕會有些混亂,咱們應該請幾個護衛回來。」
鄭世安疑惑的問道:「能有什麼混亂?」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看到有不少流民經過。咱們這竹園,位於洛陽城外,也沒什麼防護,很容易遭人算計。依我說,得請幾個護衛過來,也能為竹園添些防禦。」
王正聞聽,連連點頭。
「大鼻子,慶娃兒說的沒錯,咱們應當未雨綢繆。
不過這護衛可不好找,要有真本事,品性也不能差了。否則他和那些流民聯手,豈不是引狼入室?」
「又要好武藝,還得品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容易找到啊。」
鄭世安一下子犯了愁。言慶說的有道理,王正說的也不錯。可問題是,這樣的人,去哪兒能找到?
「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雄大錘突然開口。
「誰?」
「前些日子我在通遠市見到過一個傢伙,身手不弱,能口銜刀,從近十丈高的旗杆上跳下來,如履平地般。而且刀法高明,顯然是經過名師指點。那傢伙一不偷,二不搶,就在在通遠市裡聚集了四五個青壯,或是幫人家打零工,或者看護穀倉……我聽通遠市的那些商戶說,那傢伙頗有信譽,品性應該不會太差。」
王正頓時生出好奇心,連忙問道:「通遠市有這樣的人?叫什麼名字。」
雄大錘撓了撓頭,思忖半天說:「這個嘛,時間長了,我卻記不太清楚了……那傢伙應該是姓沈,在通遠市名氣不小。不如這樣,明天我再過去打聽一下?」
姓沈,還能從幾丈高的旗杆上跳下來平安無事!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嗎?
鄭言慶在一旁,也來了興趣,「大錘子爺爺,要不然……我明天和您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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