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過來,握住了我的:「說實話我很妒忌你,姐姐!他說這一生都只會愛你一個,我是你的妹妹,他自然也當我是妹妹。我不知道你和端木公子之間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但我不希望他傷心,他的身世和你一樣可憐,你既然不喜歡端木公子,那麼請你,給他幸福!」
「雲蘿……」我輕輕叫道,她再也忍不住,抱著我哭了起來,我只能安慰地拍著她的肩。
過了許久,雲蘿方才停止了哭泣,她對我笑了笑,說道:「好了!我從小就這樣,哭過就沒事了。姐姐,幸好他看上的是你不是別人,不然我可能會哭得更厲害!」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看來這是個樂觀的姑娘。
將雲蘿安全送回凌府,交到她娘手裡,我吩咐車伕調轉馬頭,向昭王府駛去。雲蘿啟發了我,實際上一直以來我都活在自我當中,無論是當初對端木偁的心動,還是後來面對束瀟然的真情,我都理所當然的只會等著別人的主動,等著別人的付出,自己卻找種種藉口逃避現實,還沒有開始,就找了個結局來為自己硬安上了。我為什麼不能像雲蘿一樣,勇敢一些呢?有些事不說出來,誰會知道?我要去找束瀟然,問問他,願不願意放棄一些重要的東西,陪我一道看那江南煙雨,塞北黃沙……
讓車伕自行回去,不用等我,我急匆匆地跑進昭王府,管家曲伯見是我,趕緊笑著上前來招呼。
「曲伯,你家王爺回來了嗎?」
「王爺去了安陽公主府,還未回來,小姐先坐著稍等片刻。」曲伯答道。
奇怪,難道他還在公主府,公主府到這裡可比到凌府近啊!
我等了好久,茶都喝涼了,還未見他回來,葉輕塵倒是回來了。我逮住他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你家王爺呢?」
「王爺吩咐屬下先回來的,他不知到哪裡去了,小姐找王爺有急事麼?最近王爺每天都一大晚上才回來,屬下也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恐怕小姐要等很久呢。」葉輕塵說道。
我腦中靈光一現,問道:「王爺最近是不是亥時快要過了才回來?」
「是啊,你怎麼知道?」葉輕塵奇怪地問道。
原來是他!我顧不得解釋,一陣風地向門外跑去。我怎麼就沒想到!除了他誰會知道我最愛的是簫音,除了他誰會那麼傻,冰天雪地的還在風裡待著。心口好似被什麼填得滿滿的,雀躍地跳動著。我一路跑進王府,顧不得和別人打招呼,跑到自己住的地方,依牆站著。
他還在!聽到簫聲傳來,我鬆了一口氣。我不在,他也不知吹了第幾遍了!沒有驚動錦書她們,我輕身一躍,展開輕功向後山而去。
他坐在一塊翹起的岩石下面,正好可以擋住風雪。一曲吹完,他凝神聽了半晌,不見動靜,只得嘆了口氣,站了起來。缺了一個小角的月亮灑下了一地的光輝,照在他的身上,照在我的心上。他緊鎖眉頭,臉上有著淡淡的憂傷,那憂傷似一把利劍,刺在了我不曾設防的心上。
「束瀟然!」我像以往那樣,連名帶姓地叫道,聲音卻帶著哽咽。他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鎮定了一下,走到他的身邊,笑著說道:「你每天在這裡吹啊吹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不明白我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低頭,將手掌覆在他握簫的手上:「瞧,你的手比我的大多了,看來我是捂不暖它了!」
「雲萱……」他的聲音低沉喑啞,烏漆的眸子裡映著星光,幽暗莫名。
「我來是想問問你,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看江南煙雨,塞北黃沙?」我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他說出「不願意」三個字。
他將簫別在腰間,反手握住了我的雙手,毫不猶豫地說道:「我願意!」
「我會走很久很久,路上可能會經歷苦難風霜,而且……也許永遠不會再回來,這樣你也願意?」
他笑了,臉上的憂鬱一掃而空:「我願意!」
我也笑了,有幾顆小星星調皮地竄進了我的眼睛,我閉上了眼,將頭輕靠在束瀟然的肩頭,讓它們無路可逃。
「還有,我和端木偁沒有什麼,我只是心情不好,當時想找個人靠靠。」
「我知道!」他放開了我的手,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腰,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長髮,過了許久方才說道:「我沒怪你,不過以後我會在你身邊,你想靠的時候只能靠我,不許再靠別人!」
「嗯!」我答應道,冰冷的雙手伸進了他的大氅,摟在他的腰間取暖,他的身軀微微一顫,在我耳邊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溼潤溫暖的唇印在了我的耳垂上。見我沒有反對,他的唇便如蜻蜓點水,在我的眉尖、額頭,鼻樑、臉頰點過,最後嘆息著落在了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