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點破

「我不是說這個,」凌暮天緩緩說道,「我是說你的性子,和小時候完全不同了,你兩個哥哥都說你聰明活潑,很有機智,聽說幾位王爺都對你讚不絕口!小時候的你很怕見人,總是躲在你母親身後……」他的目光盯著牆角的某處,沉浸在往日的思緒中。

他說起我娘時,竟有那麼一點不捨。生前不珍惜,死後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見我一聲不出,只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他有些奇怪:「你怎麼不說話?」

我低首說道:「爹爹莫怪,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印象,四年前我中了毒,雖說大難不死,可小時候的事全都不記得了。」

「中毒?」凌暮天凌厲的眼光向我掃來。

「爹爹不知道麼?若不是中毒,我娘也不會死了,要不是機緣巧合碰到一位奇人幫我解毒,我已經隨娘去了,今天也不可能站在這裡!」

如果不是夜遊和藍袍以仙氣護體,將凌雲萱體內的毒逼出,我懷疑我這輩子會成為一個廢人。三夫人連小孩子也不放過,心腸不是一般的毒,凌明珠是她生的,有遺傳基因作怪,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為什麼會中毒?你娘不是病死的麼?」凌暮天有些吃驚地問道,他當時在莫朔守邊,所有的事都是三娘去信向他彙報的。

「娘死的那日我也中毒昏迷了,後來毒雖清除,卻忘了以前的事,何況那時候還小,所以也不清楚怎麼會中毒,那時候家裡的下人一個個都傳我的沁竹苑夜半鬧鬼,只是那些下人後來大半都換了。」

凌暮天看著我,許久不曾言語。我睜眼回望著他,眼中一片清明。

「你的才藝,是不是你舅舅找人教你的?」在我瞪得眼睛快要抽筋的時候,他終於說話了。

我從來都沒指望我的兩個哥哥靠得住,我相信他們一定將所知道的我的事全部告訴了他。

「爹爹應該沒有忘記我娘是個才女吧,雖然別的東西不記得了,寫字卻是沒忘,銀笙說是娘教我的;琴則是跟著大嫂初學了點,後來在潞州得遇高人傳授;跟舅舅學的是經商,舅舅說我是青出於藍呢!還有此旁的東西,有的是我自學的,有的是我師傅教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掩藏什麼時候會曝光,得為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找個藉口。

「哼!你舅舅自己不求上進,居然帶著你拋頭露面,做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對了,誰是你師傅?」凌暮天說道。

「爹爹千萬別這麼說舅舅,在潞州這四年我生活得很開心,要不是舅舅疼我,一切放手憑我去做,我可能還在是爹口中那個膽小的女孩兒呢!」我急忙站起來說道,「我師傅麼,就是那個救我的白鬍子老頭!不過他只陪了我半年就不見了。」

凌暮天皺了皺眉頭:「他怎麼會出現在我家?這之後難道一點訊息也沒有?」

我回答道:「他走後就再也沒有了訊息。爹,我可沒有明珠妹妹那麼聰明,至於他怎麼會在我家,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反正沒人曉得他的存在,您就別問我了!」

凌暮天難得地笑了笑,揮了揮手說道:「好了,下去吧!」

我如蒙大赦,站起來施了個禮,趕緊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紅蕉從後面追上來,含笑著為我披上斗篷。

「謝謝紅蕉姐姐!」我對她甜甜一笑,轉身跑了開去。

一路匆匆而行,繞過九曲亭臺,穿過花榭樓閣,我回到沁竹苑。和我老爹這番談話扯得遠了點,時間去得差不多了,邊玉等不及我回來,徑自走了。

想到明日還有約,我也就不以為意,招呼大夥兒道:「這天冷,趁著有火,咱們今兒吃火鍋,吃完了我給你們接著講故事!」

一聽這話不僅是幾個丫頭,連無顏都興奮得跳了起來,忙著準備去了。我想出的吃食這幾位可都是非常滿意的,他們從來沒吃過火鍋,這些天來還吃上癮了。

錦書和銀笙養傷這段時間,天天悶在屋裡,我一有時間就陪著她們,給她們說故事解悶。要說別的咱拿不出手,故事可是有一大籮筐,尤其那些個長篇小說,聽得那幾個姑娘是一愣一愣地。有一天無顏從門口經過,我恰巧講完了西廂記和牡丹亭,才子佳人的故事講煩了,便換了風格,講起了武俠小說,無顏一聽也上了癮,於是乎每天的故事會便成了定例,只要一吃完飯,這幾個也不管男女有別了,全跑到我跟前來像小學生一樣坐著,津津有味地聽我講故事。

要我講故事還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火鍋一定要放辣椒。我喜歡吃辣的,除了無顏還能吃點,另外四個卻是一點辣椒也不沾,為了聽故事,她們也只得依我,每次一吃火鍋,一個兩個辣得臉通紅,鼻涕眼淚常流,我在一邊看著她們的慘狀,還故意將一整個的辣椒嚼得滋滋響,心情好得不得了!

吃完飯小月和錦書飛快地收拾了碗筷,跑回屋來坐好。我清了清喉嚨,說道:「上回說道石破天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聽得窗格響了三下,不覺奇怪,叮叮噹噹早隨他那天哥去了,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