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現下是以男兒身出現,帶著兩個丫環行事不太方便,加上長亭的傷也需要好好治療,便將她三個送至了舅舅府上,請舅母好生看護著。
這一日,潞州提督王簡宴請平王,我也收到了請柬。在潞州生活了四年,商賈人家的酒席我是吃過的,這官家之宴我還從未去過,當然不會錯過。
我囑咐無顏道:「無顏,我看你今兒就別跟著我了,去提督大人的府上,還能發生什麼事?」
「也好,那我到學堂去,教小石頭他們武功。」無顏沒有堅持,自打傅青雲帶他去過一回學堂,這小子在學堂收養的一群孤兒面前耍了一段功夫後,那些孩子儼然把他當成了神,一見他就纏著他要學武功,他過師傅癮也過得挺開心的,沒事總往那邊跑。
王提督的家就在官衙後面,和小樓只隔著一條街,我就信步慢慢行來。到得門前,只見兩個大石獅子一左一右威武地立著,內裡高牆深院,顯得很有氣勢。
那門前車水馬龍,看來宴請的人不少。來的客人不是騎著高頭大馬,就是坐著裝飾豪華的馬車,步行而來的恐怕只有我一個。門口的家丁接過我手中的請柬看了一眼,面上露出一絲不屑。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心中想到。
在門房的引領下,我向院內走去,遠遠的就聽見屋子中傳來陣陣歡笑聲。
「夏展瑤,夏公子到——」門房冷不丁高喊一聲,嚇了我一跳。那人看我一眼,以為我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瞪什麼瞪,叫這麼大嗓門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聲音難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太監呢!我在心中腹謗他。
幾個穿紅帶綠的丫環打起了簾子,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了上來:「夏公子,請進,請進!」
束連成他們還沒有來,裡面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就找了一張空桌坐下。四下一打量,發現右面屏風隔開,裡面有鶯聲嚦嚦,笑聲不斷,原來也有女客。
「趙公子、江公子、劉公子到——」隨著門房一聲吆喝,進來三個相貌俊美的公子,看著甚是眼熟。
「哈哈哈!三位賢侄這邊請!」一個年約五旬,膚色黝黑,留著三綹長鬚的男子上前迎接。
「不敢勞煩提督大人,小侄們自行入座就行。」其中的一位公子說道。
原來這個就是提督王簡,迎我進來的是管家,我還當他不在呢。我埋頭喝茶,不想多看。
「請教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我抬起頭來,一個文質彬彬、膚色白皙的男子抱拳對著我,笑容可掬。竟是這三位!我一下子記起來了,他們不正是我第一次見到端木偁時和他在一起那三個錦衣公子嗎?左邊寬臉的那個還被我彈過一指。
我起身回禮:「兄弟姓夏,夏展瑤!」
我沒有回問他們,還以為他問過就走了,誰知竟坐了下來開始了自我介紹。原來問我話的叫趙知祥,乃是監察御史趙大人的公子,和我過過招的那個叫劉奇,另一個叫江易之,兩人都是都尉。
廳裡那麼多空位,這三人偏偏要來坐我這一桌。
「展瑤兄怎的一個人,沒有同伴麼?」江易之問道。
門口又是一聲吆喝,比前幾次聲音更高:「平王,端木公子,凌公子到——」
一聽王爺駕到,人們全都站了起來,齊聲說道:「參見王爺!」江易之也顧不得聽我回答了。
提督大人點頭哈腰地迎向束連成一行,欲請他們與他同坐一席,不過束連成的目光已經轉向了我,笑道:
「展瑤,我們去接你,你竟自個兒先來了!」之後不顧提督大人的熱情相邀,向這邊走來。
我旁邊這三人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看,是端木兄來了!
束連成走過來坐在我身邊,端木偁和二哥也隨著過來。
趙知祥幾人與端木偁原是舊識,拉了他坐下說起話來,一下子這一桌就只剩了一個座位,提督大人若要陪著平王,就得丟下那邊的刺史、知州等一干官員同僚,他跟在束連成身後,這下子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我心中暗笑,說道:「王爺,王大人是想請你過去和眾位大人坐一桌吧!」
王簡感激地看我一眼。
「王大人不用了招呼本王,你自去忙你的,這幾位都是本王的朋友,本王就坐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