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昭蘭

束瀟然娓娓道來,我這才得知原由。原來日前南越國王鳳閣羅前來求娶容國公主,而宮中的幾位公主大的都嫁了人了,小的還小得緊,一時之間沒有適合的人選。

於是皇上決定在宗親之中選出一個郡主,封為公主嫁往南越國。寧親王有個女兒,叫做昭蘭,長得嬌俏可愛,冰雪聰明,被南越王鳳閣羅一眼相中,於是皇上下旨將其冊封為嘉和公主,不久就要遠嫁南越。

聽到這裡,我禁不住問道:「公主和親,你找我和這事有關嗎?我能幫到什麼忙?」

「我想請你幫昭蘭妹妹畫幅畫像!」束瀟然說道。

「昭蘭很是乖巧,我一直拿她當親妹妹,寧親王和寧王妃膝下只此一女,甚是疼愛,如今要遠嫁他國,也不知今後還能否相見,所以他們想請人為昭蘭妹妹畫一幅畫像,想念她的時候,既見不到本人,看看畫像也是好的!」

「你怎麼知道我會畫畫?」我又沒有在他面前畫過,怎的他也知道我會!

「我曾見夏府的廳上掛著好幾幅美人圖,我問了下人,他們說是公子畫的。沒聽說過夏家的兩位小公子有此愛好,而且那畫用筆細膩,像是出自女子之手,想來是你這位冒牌的侄少爺所繪了!」束瀟然笑道。

「你倒是很會猜!」我沒有否認,「可是宮廷裡有那麼多畫師,個個都是頂尖高手,隨便找一個畫一幅不就行了,幹嘛找我?」

「不是沒有找過,找了好幾位,畫得雖像,寧親王和王妃卻都不滿意,總覺著沒畫出昭蘭妹妹的神韻,只是形似而神不似。我想到了你,你的畫別具一格,與真人簡直並無相差,於是我便向王叔薦了你。」束瀟然說到這裡語氣一頓,「借這個機會,我也好來潞州看看你!」

我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卻哈哈一笑,裝作沒有注意:「你這不是難為我麼?我又沒有見過昭蘭,你叫我怎麼畫?」

束瀟然笑了:「那你是答應了?只要你答應便好,其他的不用擔心,昭蘭隨我來了潞州,明日我便領她到你面前來!」

沒想到這傢伙早就作好了準備!你是王爺,我能不答應麼?我這個懶人這下又有事情找上身了!只得苦笑道:「平王爺明日定還要來找我一同去尋人的,你得先去和他說好了才成,多給我幾天假,我可沒有□□術,可以一邊尋人一邊作畫。」

「好!我現下就去驛館找他說去,明日一早便帶昭蘭去尋你。」

「我住小樓六號房,住戶中可沒有凌雲萱這個人,你得說找夏展瑤公子他們才會讓你進去。」我說道。

「早知道了!我今兒剛到潞州就直接去了夏府找你,你舅舅說你搬去了小樓,我一聽趕緊帶著昭蘭去到小樓,不過你不在,我將昭蘭安頓在驛館住下,留了人手保護她,便來尋你。」他說道。

「那見到我們你為何裝不認識?」

「我正要上前,發現有人跟蹤你們,便沒有出聲,暗中注意,果然有人要對你們不利。」

那麼說來,派人行兇的並不是他?我看著也不大像,倒是那個康王,看起來不似善類!沒準幾次行兇都是他乾的。不過,有端木偁的保護,又有誰能傷得了束連成呢,這人還真夠笨,要想除掉束連成,只有引開端木偁才行。

「這麼久了,也不知他們怎樣了!」那兩個我不擔心,不過我那二哥倒是有些讓我放心不下。

「應該不會有事,我也該送你回去了,他們脫險後,一定也在到處找你呢!」束瀟然說著,仍舊戴了面具,拉了我的手就走,陣陣暖意從他的手心傳到我的身上,我捨不得放棄這一絲溫暖,任他一直牽著。

「這小院是你的麼?」出了門我問道。

「是我的護衛葉輕塵的家,他是潞州人。現下他跟在我身邊,這兒常年空著。」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說一個王爺怎麼會住這麼小的地方,還如此荒蕪!

我們並肩走在路上,燭光透過高高懸掛的燈籠,將街市映照在一片朦朧之中,陣陣悅耳的絲竹聲在街頭巷尾流淌,戴著面具的人們不時擦肩而過……看看身邊一言不發的英俊男子,精美的五官掩蓋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了兩隻眼睛,比這夜市的燈火還亮……這一切似夢似幻,我的思緒不禁漸漸飄遠……

我這裡還在神遊天外,他忽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今兒的事你就別告訴他們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走了,明日見!」

說罷他放開我的手,瞬間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站在喧囂的大街上,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見二哥帶著一群人正焦急地四下亂看,是來找我的!

「二哥,我在這裡!」我對二哥招手道。

二哥分開人群,幾步走了前來,一臉欣喜:「可找著你了,你有沒有怎麼樣?」

他是真緊張我呢,我心中一暖:「我沒事,那救我之人將我放在這兒就走了,要我站著別動,會有人來找我,我就一直等著。王爺和端木公子呢,他們有沒有受傷?」

「沒有,齊大人帶了人馬在岸邊,及時趕了過來,那夥賊人見勢不妙,就逃走了,他護送王爺回去了,我帶了人出來尋你。」

「荷煙她們呢?」我問道。

「她們也沒事,王爺已經遣人送她們回惜芳樓了。」

這就好,沒有人遭遇不幸,我鬆了一口氣,只可惜這一日的遊樂泡湯了!

二哥把我送回小樓,囑咐我好好休息,這才離去。

我在窗前靜立片刻,將整件事慢慢細想了一遍,束瀟然帶我走時,有三分之一的人□□來追我們,只是被他的手下和後來的官兵擋住了,由此看來,那些人的目標不光是束連成,他們連我也要下殺手!

我這裡應該沒有出過問題,那麼是衝著威國公府來的了?看來宮中之爭,凌府並不像表面看的那樣保持中立,而是已經卷進了這漩渦。聽我爹和大哥的談話,他應該是太子一黨,卻又和康王暗中來往,二哥又跟的是平王,這老頭到底是站在哪一邊?或者他哪一邊也不站,只是混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