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笑道:「除非有銀子拿,不然要那第一又有何用!」
「你可真夠愛財,三句話不離銀子。」二哥將話接過去道。
「銀子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銀子是萬萬不能的,我就是俗人一個,比不得二哥,沒了銀子一樣能活得瀟灑!」我搖頭晃腦地說道。
「橫豎都是你有理,四妹妹,我說不過你,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我們三人一路說笑著前行,只有端木偁在一旁未發話。從前他就認為我是個淺薄的女子,不屑於和我說話,自拒婚之後更是沒和我講過半句話。這會兒我們幾個說得熱鬧,倒像是故意冷落了他似的。
總要有一個人先開口,你不來,我先來好了!我問道:「端木公子曾在潞州呆過一段時間,可曾參加過祭天盛會?」
見我竟然對他說話,他很明顯地一諤:「啊?是在這兒呆過不少時間,但是不曾見過這祭天的景況。」
「那今日可要好好看看了,到了晚上更是熱鬧呢,城裡的名媛才女都會出來遊玩,這裡的姑娘可都是才貌雙全啊!」我轉頭對著二哥說道:「二哥,你到時候可要好好表現,我不是還缺個二嫂嗎,保不準哪家姑娘會看上你。」
二哥嬉皮笑臉地說道:「那可是好事兒啊!只怕有王爺和端木兄在,沒人看得上我。」
束連成一指我,笑道:「我和端木倒是無所謂,怕是人家看上了你這位‘兄弟’而看不上你,那可就糟了!」
這時節已是深秋,樹葉全都飄落,冬天的腳步漸漸近了。但這臨近天音廟的山上栽的全是松樹,一棵棵蒼翠挺拔,山間流淌著小溪水,溪岸邊開遍了一叢叢的雛菊,藍盈盈的花瓣在風中起舞,與別處相比,這裡竟是一片生機盎然。
說笑間天音寺已近在眼前,大雄寶殿巍峨地矗立著,殿前擠滿了來上香的人們。小販們也不怕山路難走,攜了東西到這山間來賣,有賣針線香囊的,有賣糕餅糖果的,倒是齊全,都擺在寺廟之外,行人的必經之處,那寺中的僧人也趁機來買他們需要的東西,並不曾趕人走開。
進殿的人們都是拜了神,然後求籤。我跟著他們進去,卻不拜神,也未求籤,揹著手欣賞著那些神像雕塑,人人只顧專心拜神,沒人注意到我。
待得出來,他們三人各自拿著所求的籤去求解了,我看那些小孩子吃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乾脆也買了一串吃了起來,無汙染的果子做的,味道還真是不錯。
「你怎麼在這兒吃糖葫蘆啊,怎麼不去解籤?」他們幾個走了過來,看錶情都和二哥問的一樣,奇怪我怎麼不去。
「我沒有求籤。」
「為什麼?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未來嗎?」束連成問道。
「一個人的未來,靠一支籤就能看出來嗎?」
「不管你信不信,看看總是好的。」二哥說道。
「如果命運是註定的,我看了倘若是好便罷,倘若不好不是徒增煩惱;如果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那它隨時會變化,我想要怎樣,自己去努力爭取就行了,我又何必看它!」這是事實,我的命運就是一個變數,不是我信什麼就能改變得了的。
這時一個老和尚在一旁說道:「這位小施主說話頗有禪機,命也,運也,信之則有,不信則無,確然如此啊!」
我噗哧一笑,拉著二哥就向山上走去:「不打擾大師,我們上山頂去看看。」可不想和大和尚論禪說道,我知道自己不是此中人,還是快走為妙。
一步一步爬到山頂,依稀望見到群山之中也有兀突石骨,懸崖峭壁,各種奇峰異石,千姿百態,陡峻的山尖高聳在遙遙天際,白雲一朵朵飄浮在它的腳下,夕陽西下,好似要沉入山谷之中。
站在山頂,看著我無限美麗的江山,我胸中激盪,情不自禁地念起了唐寅的詩:「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舉頭紅日向雲低,萬里江天都在望。」
束連成輕拍手掌:「展瑤作的詩就是與眾不同,前面看似平平無奇,後面卻能畫龍點睛!妙極!」
我臉上一紅,只得笑了笑,不作言語。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就當自己是傳教士吧,把優秀的文化傳向四方。想當年,《聖經》傳遍世界各地,也沒哪個人來追著傳教士要錢。萬能的主啊,為了好東西大家共享,你就原諒我這個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