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茹妃娘娘駕到!」隨著一個尖細的嗓音響起,苑中的眾人呼拉拉全部跪下了。
「眾卿平身!」這位就是當今皇上,年紀比我那老爹大,樣貌威武神俊,看起來年輕時也是個英俊男兒,怪不得生的兒子一個比一個漂亮!他身邊的茹妃頭戴如意珠翠冠,面貼珠鈿,正可謂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如斯美人,風華絕代,怪不得受寵!
皇帝和茹妃高坐堂上,扯了一大堆不相干的話後,令大家入席。我們隨著內侍宮女走向早就擺好的桌椅前落座,舉杯恭謝聖恩後,開始吃了起來。在吃上我一向對美食沒有免疫能力,不管別家小姐如何廝文有禮,本人只顧埋頭痛吃,宮廷筵席啊,幾千前的人就我得吃了,怎麼能錯過呢!
腳上一疼,有人踢了我一腳,抬起頭,發現好多人都向我行注目禮,三娘和明珠的眉都皺出了小疙瘩。不知誰家千金忍不住笑出了聲,低頭與一旁之人竊竊私語,隔得遠一些的幾個席位上,坐著二哥凌雲封、衛元顥以及幾位皇子,還有幾個公子哥兒,我不認識,沒想到在路上救過我們的端木偁也在座,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朝我這邊看來。端木偁的嘴角含著一絲譏誚,接觸到那目光,我心頭一跳,只得訕訕地笑笑,放下了筷子。
茹妃娘娘開口了:「這位姑娘是……」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三娘急忙站起,跪下答道:「回娘娘話,這是臣妾的四女凌雲萱。」
「原來是凌侯府的四小姐!」茹妃娘娘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天啊,這下我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倒也長得端莊,還小吧?這性子倒是活潑!」茹妃仔細看了看我,說道。
「回娘娘話,已經十六了,不算小了,只是從小寄養在別處,不大懂規矩!」三夫人誠惶誠恐地答道。
「哦!那也難怪!聽聞得凌家女兒個個有才,一會兒的菊花秋社,淩小姐不可讓大家失望哦!」
被明珠掐了一下,我這才跪下大聲答是,說出口才驚覺似乎應該謙虛幾句,估計這樣不作謙詞的厚顏之行又是不可為的,頃刻間人群又呆掉一片。坐回席上,接收到一束暖暖的目光,側首看去,束瀟然眉頭微挑,對我舉杯,輕抿了一口杯中之物,笑若朝霞。這傢伙看出了什麼?
吃完撤席,皇上先走了,留下茹妃娘娘和幾位美人,考教功夫的時刻到來了。
今兒菊花詩社行的這個遊戲,就和我們小時候玩的「擊鼓傳花」相似,就是把桌子併成兩張大桌,男女分別圍坐在桌的兩旁,拿來一個玉鉤在手中互相傳遞,一個人蒙著面擊鼓,鼓停時玉鉤在誰的手中,就由誰作詩一首,此外還要表演一個節目,歌舞琴藝都成。茹妃娘娘規定了,今兒的詩面就是菊花,所以作的詩都得與菊花有關。作不出詩的,必須表演節目,還得罰酒一杯。最後遊戲結束,由幾位評判評出等次,茹妃娘娘給予獎勵。
這種關係到名譽和利益的好事,一個個名門淑女、青年嬌客當然是爭相上場,一時間擺上的大桌子前坐滿了人。我也被明珠一把拉到桌前坐下。面前皆是俊男美女,比那花兒還好看,很是賞心悅目。端木偁和二皇子,如今已封平王的束連成坐在一起,言談甚歡。奇怪,束瀟然卻不認識他!
幾位評判儼然是茹妃娘娘、太子束浩天、五皇子束瀟然、端木偁、翰林編修楚湘寒和新科狀元蘇瑾徵。
隨著鼓聲起,大家開始傳玉鉤,玉鉤遞到了我身邊,我迅速丟到右側的宰相之女韓惜影手中,鼓停了。
韓姑娘作了一首《詠□□》,詩云:「秋風過處見花黃,眾芳皆落我獨香。娉婷嫋嫋宮牆內,何懼冰霜一味涼。」隨後一邊撫琴伴奏,一邊唱了一曲《朝天子》,歌聲婉轉悠揚,贏得了滿堂彩。
第二次鼓停,玉鉤送至了狀元爺手中,蘇瑾徵作詩一首,並和以韻律唱道:「擢秀三秋散幽葩,含翠搖風醉霜華。珍重護惜休踏碎,此花開後苦無花。」不愧是狀元之才,此詩作得甚妙。
其間我聽得有些人作的詩也不怎麼樣,估計也就和我的水平差不多,比較出彩的有個女子叫做任月染,還有一個人稱孟公子的男子。
任月染的詩是:「秋菊傲霜立枝頭,冰肌玉骨眼底收。神工造化麗且妍,賞心邀客慶豐收。」她身材高挑,十七八歲的年紀,膚色雖不算白,眉目卻甚美,顯得俏麗異常,在擅音律的七皇子束元晦的伴奏下,她跳了一段舞,舞姿也極美。
孟公子作詩道:「秋菊傲欺霜,中有真絕色。微香生暖室,冉冉繞宮牆。」詩畢舞了一回劍,沒想到這位年輕公子竟文武雙全。
一會兒玉鉤傳到了束瀟然手中,他對著一盆垂絲型的菊花微一沉吟,轉頭看向我們這邊,唸到:「不與群芳比,姿態獨鮮妍。寂寞舒廣袖,舞作千千瓣。」
明珠姑娘微紅著臉低下了頭,我掃了她一眼,是我還是她在自作多情?我怎麼覺得束瀟然看的是我?不過這古代的姑娘家就是笨哦,心上人看來還不趕緊送秋波過去,低著個頭鬼才知道你喜歡人家!我在心裡鄙視一下,順便對著束瀟然翻了個白眼,他卻笑得更歡。
接下來束瀟然吹了一曲洞簫,當那熟悉的旋律響起時,我不禁愣住,這一曲《明月千里寄相思》,難為他只聽過一次,竟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