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為這回戰事,還有他的巡護身份,軍務署是絕不會輕易放開的。
張御在此一待就是三天,期間翻看了大量前人或是今人的述錄,自感收穫頗豐。
到了第四天,洪原秋再度遣人來請,他這才從文館之中出來,又一次來至公署大廳內。
洪原秋與他見禮後,便神情嚴肅道:「巡護,我收到訊息,此次幽城也有可能會加入這一戰,所以我們還需防備幽城之人。」
「幽城?」」張御略作思索,道:「洪署主可曾通傳金瞳署了麼?」
洪原秋道:「已是通傳過了,只是金瞳署在戰場上並無法有多大作為,我們只能依靠自己了。」他伸手入袖,呈遞了過來一張紙符,道:「巡護請收好。」
張御道:「這是何物?」
洪原秋道:「這是戴玄尊賜下的遮護符籙,共是三張,我這處有一張,一張交給了此回主持大軍欒將軍,這一張就交給巡護了。」
張御點了點頭,接了過來,道:「多謝了。」他將東西收了起來,道:「洪署主什麼時候出動?」
洪原秋道:「這件事越快解決越好,那裡的情勢我已是探查明白,故準備在二十日出發,如果戰事遷延,我們可能要在外面過新年了。」
張御問道:「署主可曾探明,這回究竟是什麼人慾成玄尊麼?」
洪原秋沉聲道:「目前還不清楚,只知定然是某位玄尊的嫡傳弟子,不過這人是誰並不重要,我們只要攻下陣樞,將上宸天修道人驅趕出去,自便能壞了此輩這番佈置!」
此刻虛空深處,差不多是奎宿邊緣所在,飄蕩著一座白色的地星。
地星表面遍佈著一個個陣機玉樁,從雲穹中觀望下去,那彷彿是包裹著的地星一條條玉色圍帶。
在地星臍元所在,有一座直入雲霄的玉石高臺,呈階梯而落,每一層都是端坐著一個個面目枯槁的道卒,懷中抱有一面面陣旗,隱現滔滔煞氣。
而在高臺上端,則是坐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修士,兩人外貌看去年紀都在二十出頭,男修士豐鬢烏髮,兩眉青青,身著一件潔如白雲的寬鬆袍服。
女修士朱唇一點,眉眼精緻,皮膚泛著玉色光澤,束髮垂地,穿著一火焰一般的硃色長服。
此二人一名孟申,一名蘇靉,俱是此次準備採伐三寶,意圖破境之人。
而二人坐在那裡時,都是有一種虛幻不真,脫離此世之感,這是因為他們事先俱是服下了師門所賜重藥,只要人寶足夠,便可試著攀尋上法了。
蘇靉此時朱唇輕易啟道:「師兄,聽說奎宿那邊已經準備動手了。」
孟申道:「來的好,只有他們來了,才有足夠的精血之氣澆灌大陣,併成為我們的破境助力,可惜時機還是稍稍早了些,不然我們準備可以更充足,陣勢佈置也能更牢靠一些。」
蘇靉看向上方,目光之中透著一股羨忌道:「說來此次最有可能的,還是大師兄,我們不過是敬陪末座罷了。」
孟申卻似是想的開,道:「老師既然把機會給我們了,那我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這麼多同門,可最後只有我們兩個能坐在這裡。」
蘇靉妙目看向他,道:「師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爽直了?你不用怕,大師兄現在封閉了識感,直到大陣開啟之前,他都不會對外面發生的事有所察覺的。」
孟申只是呵呵一笑。
蘇靉撇嘴道:「師兄這般膽小,罷了,還是我來說吧。」她吸了一口氣,道:「老師讓我們在這裡,明面上是作為大師兄的屏護,可必要時,我們就是大師兄的資糧,知道麼?二師兄?」
孟申凝視她片刻,道:「師妹你又何必說破呢?」
蘇靉道:「說破了又如何?二師兄,我和你說,這次可不是那麼容易過關的,奎宿可以輕易召集上百萬軍卒和成千上萬的修士。想想這些人正在朝我們過來,我就透不過氣來。我們唯有合舟共濟,才能渡過難關。」
孟申道:「準備怎麼做呢?」
蘇靉道:「無他,為自己多思量思量,我們憑什麼把採伐來的精氣都讓渡給大師兄?我們自己留著用不好麼?」
孟申神情變化不定,遲疑道:「可老師那裡……」
蘇靉哼了一聲,道:「老師若是出面,我卻不信奎宿那位玄尊無有反應,到時候他老人家可顧不上我們,下來我們各憑本事罷了。要是我們二人得以成就玄尊,那我們還需畏避老師麼?」
孟申思量許久,心中還是拿不定主意,只是含糊其辭道:「此事還是言之過早,且看屆時情勢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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