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也就是在月內了,惲塵方才練成元神照影,我走之後,還望玄正能加以幫襯。」
玄首之位要想坐穩,可不是光有一個名分就成的,還需要擁有力量,這幾乎是與玄首的威望等同的。
惲塵如今修為不足,在他未曾成就元神之前,顯然難以有什麼太大作為,不過現在的青陽上洲,大部分外患皆已除去,所以惲塵也勉強能夠勝任此位,可光靠名義約束下面還是有所欠缺的。
要是如張御這般聲望極高的玄正與之不對付,那麼將其架空都是可以的。
張御自不會去做這等事,此前他與惲塵配合的也很好,就算竺玄首不刻意關照,他也一樣會相助惲塵維持住青陽局面。
竺玄首這時道:「青陽洲內的事既然玄正執意要管,那自也由得玄正之願,只是玄正既然摻和進來,那將來也要小心一些人。」
他提了一句之後,便就收住,並沒有深入去談,隨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聽聞玄正近來正在蒐集道書,這是我這一脈所藏拓本,便贈予玄正罷。」
張御看著那飄來玉簡,略一轉念,便就將之接了過來,抬手一禮,道:「那我便多謝玄首了。」
竺玄首搖頭道:「這並不是什麼珍奇的東西,落在一般修士手裡,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用處,我輩修道人,只要修為到了,則一切自明,不拘玄修、真修,皆是此理。」
張御若有所思,他將玉簡收好,見竺玄首再無什麼要交代的,便就出言告辭,竺玄首點了點頭。
張御一禮之後,便乘虹離去,在離開玄府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見竺玄首依舊在站在眺望西方。
他心下一轉念,這一戰恐怕並不像這位自家所言那般輕描淡寫,不過這等層次的事情他插手不到,也就不必去多想了。
他起心力一催,霎時遁光轉疾,往西南方向遁去。
這一次只他一人,比來時更快,半個夏時不到就轉回到了良州莊園之內。
由於來回也不過一天,而各處還有沒有更多訊息傳回,故是他便來到了靜室之中,將意識轉入竺玄首贈給他的那一枚玉簡之中。
他粗略一翻,這裡面大約藏著百餘本道經文書,都是不同前人所書,不過比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無疑更為上乘。
在大致翻看了幾本之後,他不禁回想起方才竺玄首所言「修為到了,則一切自明」之語。
這句話是對的,但也不對。
作為修行者,功行上去了,自然可以站在高處俯視下方,但是修道人自己明白了道理,卻未必能把道理說給別人聽。
唯有真正那些既修道法、又明道理之人,才能將這些這些錄述在道書之上,這也是道書的珍貴之處。
但是用單純的文字是不足以描述這些真正的道的,這就要靠那些修道人自己去領悟了。說穿了,這東西只有合適的人才真正合適看。
他在此一邊修持,一邊翻看道書,不知不覺間,已是近半月過去,這一日,有修士進來稟告道:「玄正,曹玄修回來了。」
張御道:「請他進來。」
不一會兒,曹方定進入了書房,對他一禮之後,就將一封書信呈上,「這是曹將軍給玄正回書。」
張御道一聲辛苦,便就接了書信過來。
他之前給曹度去書,是想從這位這裡打聽有關那位袁大匠的情況,只要大略知道一些,他便能順此找下去。
曹度在信中言及這位袁大匠在大戰之前一直在營州之中,並沒有去過其他地方,而現在霜洲戰事方才結束,很多東西在往洲內輸送。
在這其中,有大批霜洲造物外甲,大部分都是往營州送去的,所以這位袁大匠很可能還在那裡。
張御思考了一下,曹度這個判斷十分有道理。此人現在應該就在營州軍壘之中。
不過那裡軍壘眾多,就算是修士,想要在嚴密佈防之下探查出此人的具體落處,也還是非常困難的。
可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但這裡面尚需一個人配合。
他思定過後,就命人把溫良和時悅二人換了進來,並把自己的想法與兩人說了說,
溫良思考片刻,道:「玄正,這個想法是可行的,但也有可能失敗,因為當中不可預測的事著實太多了。」
時悅也道:「軍府內部對神異力量防範也很嚴密,玄正,這事當真看一些運氣了。」
張御點首道:「我也知曉,姑且一試,便是不成,也能尋到其大致範圍所在,兩位盡力施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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