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久時間過去,範瀾、齊武赫然已是進入了第三章書之中,算是上中位修士,不過他們二人若不是受限於以往沒有上進之路,也早是步入此境了。
他因為沒有驚動兩人,站在外間等候。
約莫半個夏時之後,有磬鐘響起,範瀾、齊武散了諸學子,這才施施然自裡走了出來,可兩人方才邁過殿前門檻,抬頭一看,卻見到張御負袖站在那裡,不禁都是露出驚喜之色,「張師弟?」
他們把自身衣衫一正,上來拱手一禮,道:「玄正有禮。」
張御回有一禮,道:「範師兄、齊師兄,私下裡不必如此客氣。」
範瀾和他非常熟悉,聞言笑了一笑,道:「那我們就不和師弟客氣了。」
他請了張御往裡面來,先命人去泡茶,隨後請了張御坐下,道:「我與齊師弟聞聽師弟得玄廷傳詔,授命玄正,也是為師弟高興,本該來賀,想到師弟當是正事忙,也就未來打攪。」
張御與兩人寒暄了一會兒,就道:「我方才見弟子之中有不少是生面孔,可是兩位師兄新收的弟子麼?」
範瀾道:「有不少是這裡役從的後輩,他們在六十年前也曾為學宮效過力,故我準他們後輩一同聽道,還有一些附近漁民的孩子,千州本是一座軍州,民間學府少缺,這些小兒進學困難,也就送到我們這裡來了,其中有幾個,倒也頗有靈性。」
張御思索了一下,道:「我來此處時,見外面似有不少民眾正在撤離,這可是兩府安排麼?」
範瀾點頭道:「千州毗鄰東北海域,現在說是北方即將開戰,因怕開戰之後可能會有神怪自海上過來,所以州中民眾正在陸續往內陸撤離。」
張御微微點頭,這也難怪千州這處宏大學宮這麼容易討要回來,看來背後之人也知戰事將近,萬一這裡遭了戰火,可就什麼都剩不下了。
他道:「既然如此,我若請兩位師兄和諸弟子換一個地方存身,兩位師兄可是願意?」
範瀾和齊武對視一眼,範瀾拱手道:「張師弟若有什麼吩咐,儘管關照,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齊武也是點頭。
張御將界隙的事情大略說了說,道:「這界隙關係到玄府與外交通,只如今洲內情況有些複雜,我身邊人手雖然不少,但缺乏可靠之人,所以想請兩位師兄進駐到界隙之內,並去往另一端探訪,看能否找到另一處上洲。這些事情我也會按功記述,列於玄府功冊之上。」
說實在的,現在戰事臨近,東庭諸弟子如果停留在這裡,免不了會被捲入戰事。
可實際上這裡並不缺他們這幾個人,倒是去往別處繼續傳道,或者在界隙在另一段找尋他洲,能發揮出比在這裡更大的作用。
範瀾神色一正,道:「原來是這等事,既然師弟信得過我們,那我們自當前往。」
張御點頭道:「好,那這件事便就這般定下了。」
他們這說話之間,天色忽然暗了下來,看去快要下雨了,門外那老者抬頭看了看,嘀咕道:「千州這地方,海貨多得吃不完,就是這天色啊,總是說變就變。」
張御這時聽到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隆隆聲響,他眸光一動,轉首向外,隨後一振衣袖,站了起來,向殿外走去,範瀾和齊武二人對視一眼,也是站起,一同走了出來。
這時恰好又一陣隆隆轟響傳來。
範瀾皺眉道:「這聲音有些不對。」
齊武有些不確定道:「是雷聲麼?」
張御看向一個方向,道:「不是,是玄兵轟擊的聲音。」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聽得轟鳴之聲響起,範瀾和齊武二人抬頭一看,就見頭頂雲層之上,一艘又一艘飛舟正在往北方飛去,一批過去之後又是一批,而遠空隆隆的響聲伴隨著真正的雷鳴接二連三的響起,並且越來越是密集。
張御凝望著北方天際和那厚重的雲層中泛起的一陣陣閃光,道:「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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