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芊先是訝然,隨即沉默了下去,她能想到這是為什麼。
「校尉。」
隨從的聲音在艙門外響起。
蘇芊問道:「什麼事?」
「校尉,方才副尉拿到了都護府遞送過來的卷宗,裡面有這六十年裡發生的大事,我們稍加整理了一下,請校尉過目。」
蘇芊道:「拿進來。」
艙門開啟,一個女隨從抱著一沓文冊走了進來,不過其人對於站在一旁的「阿沫」卻似並無察覺,在把文冊放下後,她恭敬一禮,就退了出去。
蘇芊把卷宗開啟看了起來,這裡面記錄了東廷都護府這六十年來主要事機,大致翻了下來,她對東廷的情形已是大致有了一個瞭解。她嘆道:「這東廷都府,能堅持下來還真是不易。」
不過她也留意到,卷冊最後一段是新加上去的,主要記錄的,就是代玄首張御所做的事。
在東廷都護府苦苦堅持了六十年後,還是遭遇到了幾盡面崩塌的局面,而最後完全可以說是張御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給翻過來的。
說他一人挽救了所有民眾也不為過。
蘇芊出神片刻,她合起卷冊,站了起來,把手一揮,面前的艙壁似如化開一般消去,下方的瑞光城、遠處地陸山川,以及遼闊的海面一下呈現於眼前。
隨後她又望到安山方向,可以看到,在那之後是無邊無際的地陸,迄今為止還是被濁潮籠罩著,似是披著一層神秘的迷霧。
她看了卷冊上的描述,心中對那裡充滿了好奇,很想去那裡一探究竟。
可即便是光燁營,在沒有指引的前提下也無法深入濁潮,而且軍令也不容許她如此做,所以她只能遺憾放棄了。
此刻瑞光內城臺地的望夏臺前,一個戴著眼鏡的嬌俏少女站這裡,她的頭髮只是在後面隨意一束,手臂上抱擱著一塊光潔玉板,她時不時在上面點點劃劃,隨後拿紙上來一按,就形成了文字,再分發下去。
她的身邊,還站著不少治署的事務官吏幾名泰陽學宮的師教。
柳光此時也在其中,他看了看少女手中的玉板,認出這種東西當是名為「拓玉」,本來應該只有玄府的玄修能使,沒想到現在軍中也用上了。
少女在諸人陪同之下在望夏臺內部走了一圈後,出來對眾人道:「這座烽火臺已經是百年前的老物了,需要再重新加固和修繕一下,哦,不必用貴方的財貨,我們帶來了不少物資,用多了也沒關係,嗯,都是可以回頭補報的。」
一名事務官吏聽到這句話,試著問了一下,才知道失落在外的都護府要是守土用功,不但不用不補稅,天夏本土還回給予一些補免,不過並非是金錢形式,而是幫忙替換各種落後的生產用物,而停泊港口、礦場、工坊之類的東西也一樣是包含在內的。
少女看著烽火臺,拿筆支了支自己的下巴,道:「對了,這裡還需另行建立一個‘望儀’。」
柳光開口問道:「什麼是‘望儀’?」
少女道:「一下解釋不太清楚,大致可以看作是在濁潮之內傳訊的橋樑。比如青陽洲從看到東廷烽火,再到我們來到這裡,用了整整六十六天,這是因為濁潮影響,我們不得不反覆調整方向,可要情勢危急,那肯定是來不及的,但是有了‘望儀’的話,那最快的飛舟,來這裡或許只需要幾天時間。」
柳光點頭道:「那是要建一個。」
少女抬手一遮頂上的光芒,看了看遠處的乞格里斯峰,「不過以整座高峰為烽火臺還真有意思,應該是當年郭大師的手筆了。」
說到這裡,她又似記起什麼,道:「唔,還有,我們要建立一個天舟泊臺,用於停泊我們所有的飛舟,」她纖指向前一指,「我看那裡就不錯。」
眾人望了過去,見那是安山方向,那事務官吏猶豫了一下,道:「那是安山,在那裡有不少土著,還有不少異神。」
少女道:「沒關係,我可以遞申書,讓光燁營幫忙清理一下。」
「光燁營很厲害麼?」一個童聲忽然傳出來。
少女低頭一看,見識一個十歲不到的小童,不自覺託了託眼鏡,小孩子?
她奇怪道:「怎麼會有小孩子在這裡啊?」
小童身邊隨行之人不悅道:「無禮,這是大都督。」
「大都督?」
少女嚇了一跳,大都督從階位上來說,可是比蘇芊還高一級,她手忙腳亂的放下東西,萬福一禮,道:「秋苒見過大都督。」
楊珏道:「不必多禮。」他看著那些懸浮在天空之中的飛舟,眼中露出好奇之色,指著道:「那裡,我可以上去看一看麼?」
秋苒遺憾道:「恐怕不能。」
在看到楊珏露出失望之色後,她又狡黠一笑,道:「不過大都督若是以都府的名義慰撫光燁營的將士,那就另當別論咯,他們總不會攔著你上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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