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國憨笑道:「想也沒用,該來的還是要來嘛,躲是躲不過去的。」
「你方老哥久經考驗,革命鬥爭經驗豐富,我就是來討主意的。」
常寧一屁股坐到石頭,拿出香菸,兩個人湊到一塊,先旁若無人的抽起來。
方振國指著萬川縣方向,微笑著說道:「小常,你的那位老朋,恐怕靠不住呀。」
「老朋?呵呵,我在錦江沒幾個朋,所以就硬給自己找了一個唄。」常寧眯著眼,躲開陽光仰望著萬里無雲的天空,「李耀先的情況和我有所不同,方老哥,面沒人,這官當起來不踏實啊。」
方振國笑道:「你說得對,我方振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呵呵,不會,放眼整個錦江,方老哥你是我心目中的崇拜物件啊。」
「去去,你得了,想我方振國參加革命近四十年,建國後在地區農墾糸統和六個縣轉來轉去,到哪兒都不受領導待見,就是現在這銅山縣,也是沒人願意來,才讓我來守攤子的,要是有人接班,這錦江地區縣委記的行列裡,早就沒我的名字了……唉,當年一起參加工作的同齡人,就數我混得最慘嘍。」
常寧不以為然的說道:「話不能這麼說,你方老哥仕途不很順暢,但小日子過得不賴,這做人又不能一輩子當官,隨遇而安,活得愜意瀟灑才是最重要的,從這方面評價,我看還沒人比得你嘛。」
「哈哈,你要這麼說,我還真得承認,這輩子還算過得去哦。」
常寧認真的說道:「所以嘛,今天你得教我幾招,我的要求不高,不奢望升官發財。能讓我在萬錦縣平平安安的渡過三五年。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個要求不高嘛。」方振國說了一句,噠噠的吸起煙來。
方振國知道常寧也是有來頭的人,但不併不知道他的背景有多麼的深厚。
「方老哥,那個姚健是余文良的人,他這招借用水利專項資金,實際是逼我們排隊啊,還有次在錦江,余文良和陳松把我晾在招待所裡兩天,明擺著是衝我而來的,他孃的,官大一級壓死人,我想發力也無處可使呀。」
方振國想了想說道:「據我的分析,余文良和陳松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不管怎麼樣,兩個人是不可能聯手的,我估計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期後,兩個人一旦進入角色,矛盾和衝突就會不可避免的發生,這一把手和二把手本來就尿不到一個壺裡去,何況這兩個人本來就是對手,嘿嘿,只要他們鬥起來,自顧不暇,我們下面的日子就好過了。」
「方老哥的意思是,我不能委曲求全?」常寧笑問道。
「當然了,哪一邊你都甭理他們,晾你是因為你的來頭不小,他們不過是搞個火力偵察而已,後來兩個人分頭以不同方式找你,不就說明很重視你嗎,你呀,誰也不要理他們,你是中組部的跨省交流乾部,只有省委組組織部才有可能動你,以余文良和陳松的地位,還奈何不了你,他們就是想來一次大洗牌,至少也洗不到你頭去。」
常寧笑著說道:「說得有道理,可是那個姚健的提議,我們該怎麼回應,總不能裝聾作啞。」
方振國哼了一聲,「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姚健算老幾,敢對我們指手劃腳的。」
「呵呵,他孃的他是地委常委呢。」常寧樂道。
「我呸,他那個常委牌子,只能嚇唬嚇唬外行人,他擺在我們面前,他媽的一個銅板也不值。」方振國說道,「這其中的道道,小常你可能也不一定明白,下一級記兼一級常委會的常委,其實是很有講究的,說穿了就是要守本份,在常委會里舉舉手投張票還可以,但絕對不能干涉其他各縣的具體工作,這可是犯大忌的事,那個姚健一定不懂體制內的規矩,還趕著架的給余文良當炮灰,他真要是把我們的水利專項資金借過去,嘿嘿,夠他喝一壺的。」
「照你這麼說,我們就來個投其所好,把錢借給他嗎?」
方振國搖著頭道:「別呀,借給他,我銅山縣的財政就要破產嘍,不瞞你老弟,面每年披給我們縣兩百多萬水利專項資金,我有百分之八十用到其他地方去了。」
常寧笑道:「方老哥,可真有你的,面不查你嗎?」
「哈哈,窮人有窮人的辦法麼,他查個屁呀,拆東牆補西牆,面又不是不知道,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常寧吸了幾口煙,若有所思的說道:「方老哥,你的意思是,咱們既不答應借,也不說不借,先拖拖他再說?」
「對,就這麼辦,如果不答應他,就等於反對余文良,如果答應他,等於是給姚健面子,站在余文良一邊,就會得罪陳松,左右為難,怎麼辦?那就先拖一段時間,等到關鍵的時候,把事情往一反映,攤在桌面,不就沒我們什麼事了嗎?」
「呵呵。」常寧壞笑道,「我說方老哥,你還有這一手?」
方振國樂道:「嘿嘿,小常你放心,咱在省裡也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