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首先我要向你解釋一個問題,關於大青山水庫的建設,我知道你有意見,可是青陽縣委縣政府是被動的,是青州地委和青州行政公署作出的決議,決定大青山水庫工程馬上開始,並且要求一期工程務必於今年年底前完工。」
常寧冷冷的一笑,又順手點上了一支香菸,「這又是一個由政治家作出的政治決定,愚蠢而且混帳,誰都知道,六月到十月,是青州地區的雨季和颱風多發季節,哪怕一個小小的颱風擦邊而過,任何在建的任何工程都會蕩然無存,為了所謂的政治,不顧實際情況,違背客觀規律,我實在懷疑你們是不是在故意的犯罪。」
高飛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說得對,這的確是政治的需要,青州地區已經被列入了全國地區行政改革的試點地區之一,明年春天,將會成立青州地區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委會,和政治協商會議青州委員會,如果順利,接下來青州就會從地區改為市,擁有地方立法權和財政權,從而可以順利的使青州進入全國沿海對外開放城市的行列,這是青州地委目前最大的政治任務和工作重心,因此,現在需要的是創造出讓上級領導看得見的成績,你們大青山水庫工程專案,是朱書記提出的今明兩年十大工程之一,明年年底一定要完成全部的投資。」
常寧無奈的笑起來:「該死的政治哦,好吧,我保留自己的個人意見,堅決不反對和不參加你們的政治遊戲。」
高飛換了個坐姿,理理額頭上的一縷散發,望著常寧說道:「常寧,我今天來找你,並不是為了剛才所說的事,而是,而是我個人需要你的幫助。」
書房裡出現了較長時間的沉默,因為常寧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女人總是任性的,從政的女性也改不了這個臭毛病,但不管怎樣,他對高飛的勇敢和直截了當,感到由衷的佩服,合格的政治家都是這樣的,會做大人,更要會做小人,拿得起放得下,為了利益可以撕下臉皮,為了勝利可以忍受屈辱,為了生存可以求助敵人,常寧的心很軟,尤其是面對著女人的時候,現在可以肯定,高飛和鄭家的關糸並不象傳說中的那麼緊密,這個忙肯定是要幫的,問題是怎麼去幫忙了,順便打擊一下鄭家和方天正,這一本萬利的生意,怎麼能輕易錯過了呢?
「高飛,丁穎,我想……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和你們有著很大的區別,蘭姐她很瞭解我,也很理解我,這就是我能認她當姐姐的根本原因,我出身低微,家境貧寒,從小就沒有所謂的遠大的革命理想,現在也沒有,只是由於一個偶然的機會,闖進了你們所處的世界,就好比我們各自都坐在獨輪車上,你們的獨輪車只能前進,沒有後退和剎車的裝置,要麼前進,要麼翻車,我的獨輪車不一樣,不但車速慢,而且可以隨時剎車和倒退,危險的時候,我還可以發揮我的自我生存能力而跳車逃跑,我對你們的政治實在不感興趣,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對家鄉的責任,和個人生活生存的需要,因此,我不想被任何人企圖拉上他的車,朱永軍劉為明不能,鄭家和方天正更無可能……你或你們,也不行。」
高飛點著頭,「常寧,我明白你的意思,並且充分尊重你的選擇,這也是我敢於找你的原因之一。」
常寧望著丁穎問道:「我們敬愛的丁穎書記,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呢?」
丁穎微笑道:「我和高飛是好姐妹,對你小常,我向來很佩服,以後需要我幫忙的,我會盡力所能。」
常寧心道,政治人真是捉摸不透,這兩個娘們怎麼攪到一塊去了呢,「好吧,我答應,有限合作,細水長流。」
高飛明顯的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更盛了,「這次全縣的鄉鎮合併工作,六十多個要縮減到四十個左右,後天的縣常委會上,要確定合併後的鄉鎮新一屆領導班子,這麼多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人選,我想請常寧你幫我出出主意。」
合作這就開始了,常寧心裡一樂,真是應了那句話,女人談政治,直來直去,這分明是兩個女人想和洪濤邱夏風他們合夥分髒了,他孃的,政治說起來複雜,可有時候做起來,竟比扒女人的褲子還簡單。
「呵呵,我說兩位美女領導,千萬不要企望一口吃成胖子,火車快不快,全靠車頭帶,你們沒在基層待過,可能不很瞭解基層政治,就鄉鎮一級來說,說穿了就是一把手政治,因此,我建議爭大放小,管住一把手,其他的就讓**來說話吧。」
丁穎笑道:「小常果然是個聰明人,但願大家合作愉快。」
常寧狡黠的一笑,「我必須宣告啊,嗯……開門見山,你們後面還有個蘇永剛吧,那是個十足的老滑頭,象機械裡的彈子盤,誰也不知道他下次會往哪個方向轉,因此,看在你們兩個的面子上,勉強算他半股,開口價,我們五點五,你們二點五,讓方天正喝西北風去。」
高飛楞了楞,和丁穎對視一眼後說道,「常寧,你們加上王縣長,應該也只是四人,五點五多了些吧。」
丁穎也道:「是啊,小常,再稍微鬆一鬆吧。」
常寧想,四十多個一把手,讓一點,也總能弄到多數,照樣能壓你們兩個娘們一頭,「呵呵,我拉媒作纖的,也不能空著手回家吧,當然得佔點股份了,一口價,我五你三,不行拉倒,你們找別的人去。」
高飛略作思忖,嘴角一翹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右手爽快的說道:「成交。」
常寧伸出去的手,卻在中途縮了回去,「慢著慢著,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你們。」
高飛和丁穎一齊問:「又怎麼啦?」
常寧摸著肚子笑道:「三個娘們,老子的肚子叫喚了,快給我弄點吃的去,我不開玩笑啊,不接受我的這個要求,剛才的交易立刻取消。」
話音未落盡,書房裡就響起了女人的笑罵聲。
這是常寧第一次真正的參與「政治」,幾十年後的今天,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