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秀娟「說」道:「活該。」
看到杜秋蘭也在抿嘴而樂,常寧頓頓筷子道,「三位同志注意了,注意遵守保密條例,此次純屬意外,事關本領導的光輝形象,就不要到外面議論了。」
虞挺華笑道:「那是那是,我們一定執行領導的指示,不過你去看電影可要注意了,小心被人家看到哦。」
常寧放下碗筷,不好意思的一笑,「呵呵,那我不去看電影了,南斯拉夫那個《橋》,我在省城看過四五遍,《少林寺》我在縣會堂也看過了的,你們去看吧,老虞,你代表我去講個話,我老舅可幹不了那活。」
吃罷夜飯,常寧和虞挺華回到院子裡,夜幕已經悄悄的降臨,常寧說道:「老虞,還有點時間,陪我去看看陳老師好嗎?」
「等等,」虞挺華忙道,「那天封路的時候,把陳老師墓前的小路也堵上了,估計還沒清理完畢,改日,改日我們一起去看望陳老師。」
常寧聞言只好作罷,望著夜空道:「老虞,為什麼美好的生命會如此的脆弱呢?我想陳老師了,唉,不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會不會還會想著我呢?」
「會的,一定會,因為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的身上,」虞挺華重重的拍拍常寧的肩膀,「你會唱電影《橋》裡那首歌嗎?」
常寧點點頭,看著虞挺華哼唱起來,「那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侵略者闖進我家鄉,啊游擊隊啊快帶我走吧,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游擊隊啊快帶我走吧,我實在不能再忍受,啊如果我在戰鬥中犧牲,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啊如果我在戰鬥中犧牲,你一定把我來埋葬,請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崗,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崗,再插上一朵美麗的花,啊每當人們從這裡走過,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每當人們從這裡走過,都說多麼美麗的花,那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我即將離開我家鄉。」
兩個男人渾厚的聲音,穿透黑暗的夜空飄得很遠。
「小常書記,這是鼓舞革命者鬥志的歌,你唱得有點過分悲壯了。」
「是嗎?難道我現在的人生道路上,悲壯的東西還少嗎?」
虞挺華道:「據我所知,你一直是個樂觀主義者,陳老師都說你的青春充滿了歡樂。」
常寧苦笑道:「可是我的規跡,被你們無可抗拒的改變了,我沒有掙扎,也無力掙扎。」
虞挺華大聲說道:「你乾得很好,小常,小常書記,你的出現,更加堅定了我紮根於此的決心,這是一塊充滿希望的土地,我對自己的努力充滿信心。」
「老虞,也許你說得對,但是,」常寧攤攤雙手說道,「一切才剛剛開始那,你比我懂得多,你信不信,在安逸的環境下,牛鬼蛇神們就會不失時機的冒出來,我們在拚搏,而他們是來收穫和享受的。」
虞挺華讚許的點頭,「不愧為領導,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麼,你聞出什麼味道了吧。」
常寧說道:「今天剛收到的,縣委縣政府和城東區區委區公所聯合下發的檔案,關於進一步加強水洋等三個公社領導班子建設的決定,他孃的,老百姓受苦受難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下來建設建設?還有那個城東區區委區公所,不是把我們水洋公社踢出去了麼,我們加不加強的,關他們屁事。」
「哦,我們的抗旱救災工作,現在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有人要下來收穫嘍,小常書記,你真正的奮鬥要開始了。」
常寧頓了頓,忽地狡猾的笑了,「嘿嘿,我還是那句話,平常心,平常心嘛,正好可以稱稱我自己有幾斤幾兩,嘿嘿,咱雖然是個鄉下人,但好歹也混過之江大學,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還是多少懂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