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政界 龍志毅 第1頁,共2頁

當下,他一面看著周劍非暴跳如雷,一面卻在暗自思量: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畢竟是省裡下來的,他在省裡的背景如何,自己並不知深淺,過河須知水深啊!只憑他曾經給省裡最大的走資派錢林當過秘書而且死保過錢林,便對他隨心所欲,恐怕不行。世事多變,風雲莫測,前幾年被打倒再踏上一隻腳,註定了永世不得翻身的走資派們,現在又一個接一個翻起身來了。省裡傳來訊息,錢林也有復出的可能。凡事不可冒昧呀,俗話說「做人留根線,它日好相見」,誰知眼前這個年輕人,將來如何?唉!於是他說:

「老弟,不要急嘛,我看你是個精明能幹的人,一急了就會走火的喲!剛才你說不要牽連無辜,難道你是有辜?」

嗬,被他抓住辮子了,周劍非心想,他自信自己平時為人處事還是很冷靜的。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太過於自尊,一旦觸犯了這股神經就會立刻上火,老子娘都不認的,現在又犯哪!既然別人已經丟擲了友好的姿態,那就以禮相對吧,於是他問:

「你說怎麼辦吧?」

業務組長笑笑:

「這就對了老弟,我看這樣,你寫一個簡單情況,像你剛才說的那樣就行,我拿去給上頭交差了事。」

周劍非一聽又火了,說:

「這就等於是交待材料哪,我不寫。」

業務組長覺得很為難,思索、沉默了分把鍾,他又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我看這樣吧,乾脆寫一個談話記錄,記錄稿由我來起草,你籤個字行了吧?老弟,上級把任務交給我,我總得有個迴音才交得了賬呀!」

周劍非這時已經冷靜下來了,他覺得也得替別人想想才是,便答應了。

談判圓滿成功,雙方都鬆了一口氣,特別是業務組長顯出了一副終於完成了一項艱鉅任務似的輕鬆、愉快。他忽然若有發現地對周劍非說:

「其實呀,你和黃怡芹一對未婚男女,惹出這場無端的風波也算是有緣,我看還不如干脆來它個順水推舟,明正言順,怎麼樣老弟,我當介紹人!」

周劍非毫無思想準備,順口便回答。

「謝謝你了,我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說畢便起身告辭。他的確沒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業務組長的話卻提醒了他,是呀,「一對未婚男女」,就算我跑到茶科所向她求愛也無可指責呀,怎麼就惹出了這麼一場莫名其妙的風波?這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流毒作祟還是一場政治陷害?也許,陷害者有意識地利用了「男女授受不親」在人們思想意識上的流毒,可恥,可悲!這個陷害者是誰?他想到了那個革委會主任石曉仁,他剛才問了業務組長,組長笑而不答,只說了一句:

「這就不用管它了,反正有人檢舉就是了。」

作為一種善後也是一種責任,周劍非覺得他有必要向黃怡芹通通資訊,使她思想上有所準備。於是,他給她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將業務組長找他談話的情況和他的表態告訴了她。信寫得很短,不足一張信紙,他卻頗費思考,既要將事情說明,又要不致被可能出現的第三者抓住辮子;既要表示對她的關心和感謝併兼帶對她可能受到的牽連表示遺憾,又不要說出格的話,表達不需要表達的感情,使人家產生誤解。

一封不足一頁紙的信,連起草加抄他足足花了將近兩個鐘頭的時間。

過了一個多星期,他收到了黃怡芹的來信。雖然也只不過是一般的信件,但和他的那封信相比,黃怡芹的信似有其特殊的含義,字裡行間隱藏著幾分情誼。

她在信中首先感謝他通資訊,並說她也受到了那個「刮骨臉」的威逼,要她交待那個省裡大走資派的秘書竄到所裡來幹什麼,他說了什麼話,幹了什麼事?黃怡芹在信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