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政界 龍志毅 第1頁,共2頁

至於‘奪人之妻’‘專業戶標兵’問題一類無稽之談,人一走自然也煙消雲散,這樣對陳一弘有利無害。」

他雖然說的是衛亦前的方案,但也將自己的觀點依附於衛亦前的方案之中說清楚了。但依舊沒有忘記用了「傾向」這個概念,為自己也為書記留下了餘地。

趙一浩認真地聽了周劍非的陳述,卻沒有立即開腔表態,辦公室裡又出現了一段短時間的沉寂。還好,並不是難堪的沉寂,他不停地在翻著筆記本子像是在找尋什麼。周劍非是帶了一份考察報告去的,他怕在彙報時有什麼記不清的地方需要查一查,等彙報完畢再將材料交給書記。其實,需要彙報的事,包括每一個細微末節他都記得很清楚,一次也沒翻閱材料。現在看見書記在不停地翻閱筆記本,他要查閱什麼呢?他本能地想要把那厚厚的一本考察材料遞過去,但他沒有這麼做。察言觀色,他發現書記翻閱筆記本是一種機械性的動作。他並沒有想要從筆記本上尋找什麼東西,也許,只不過是一種手段甚至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以此為掩護,思考問題。果然,趙一浩啪地將筆記本合上,抬起頭來對著他周劍非問道:

「如果拋開剛才你說的那些客觀的制約因素單就陳一弘和馮唐本身的素質來看,哪一個留下當市長對三江的發展前途更為有利?」

「那當然是陳一弘了。」

周劍非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作了回答,這是他的真實心意,並非察言觀色迎合全省的一把手。他之所以贊成陳走馮留的方案就是考慮到那些客觀的制約因素,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現在說出「當然是陳一弘」,也正是如書記所說,除開那些客觀的制約因素,前後的想法一致,決非看風使舵。

趙一浩聽了周劍非的回答,豁然一笑,說:

「這就對了,我們是選擇市長而不是選舉什麼無人指責的幹部!哪一個能更好地帶領三江群眾奔小康奔富裕,我們就選擇誰。」

「你的意思是?」

周劍非問。其實他心裡已經明白了,可謂明知故問,或者是想把問題挑得更明白一些。

對周劍非的提問,趙一浩回答得挺乾脆,他說:

「如果你們的調查屬實,我贊成陳一弘留下當市長。」

周劍非聽了暫時沒有表態,書記的表態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擔心的還是三江的穩定問題,他想再一次提出這個問題和趙一浩商量,但還沒等他開口,趙一浩又接著往下說了:

「老衛的方案說穿了就是遷就、迎合以達到苟且偷安,這種方案是不可取的。」

他態度十分嚴肅,和剛才談音樂時的表情判若兩人。雖然說的是衛亦前,周劍非聽了卻感到有些難堪,自己不也欣賞老衛的方案嗎?是呀,苟且偷安,說到底就是這麼個問題,不是嗎?幸好沒有先開部長辦公會,否則就被動了。

趙一浩看見周劍非暫時保持沉默,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便乾脆將自己的看法全都說了:

「陳一弘如果確實有問題,我們自然不能護短。現在看來無非就是認錯了一個人嘛。他顯然是受到了無理攻擊和造謠中傷,我們就應該站出來為他說話,替他撐腰,這才是領導者的責任。否則,誰還敢大膽去幹工作,大膽堅持原則不怕得罪人呢?你說是不是,老周?我們就是要讓他當市長,表明省委是信任他的。這不僅是陳一弘個人的事,要通過這件事向全省幹部表明,省委支援和維護那些敢於大膽工作的幹部。即使有某些失誤也要堅決支援他們。有失誤就改嘛!你說是不是,老周?」

一連兩個「你說是不是,老周」,他周劍非還能再保持沉默?其實,趙一浩的一番話使他周劍非很受感動,也很受啟發。看問題辦事情就應該是這樣呀。雖然如此,他並沒有像通常可見的那樣說什麼:你的話太對了呀,我受到很大啟發呀,清醒了頭腦呀,堅決按你的意見辦呀等等。這不符合他周劍非的性格。當然,他也沒有對趙一浩的意見表示反對,他本來就不反對陳一弘留下作市長,只是覺得干擾多,麻煩大,才同意衛亦前的那個「兩全其美」的方案,現在書記既然要堅持按原則辦事,那就這麼辦吧,其實也是應當這麼辦的,於是他說:

「你的意見倒是好,就是事先要做大量的工作才行呀!不過,不要緊的,思想工作我們來做。」

趙一浩聽了笑道:

「當然,當然,要做大量的思想工作。這樣吧,三江市的思想工作交給老衛去做,他是市委書記呀,不能讓他站在一邊躲雨乘涼,那不行,要把任務交給他,明確責任。他做了,真的做不通,我陪你一起到三江去,那你就是二下三江哪,哈哈。」

笑過之後趙一浩接著說:

「還有省政府那邊,省長和分管副省長,該徵求意見的由你們去徵求……」

趙一浩的話還沒說完,周劍非便插進來說:

「那是自然的,我們有程式,部長辦公會之後,提交常委會之前,該徵求意見的我們都要徵求到,以免被動,這已經在最近的部長辦公會作為程式定下來了的。」

「那好,」趙一浩說,「按你們的程式辦。」他思索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便說,「不是錢老也推薦了馮唐嗎?這樣吧,他那邊的解釋工作我去做,你有一定的難度,就不要去了。等事情辦完之後,你再去看看他老人家,彙報幾句也就行了。」

聽到這裡,周劍非確實是感動了,說真的,在這個三江市長事件中,如果可稱為事件的話,他最頭痛的就是錢林插了進來,當面交待而且態度堅決。自己過去是他手下的小秘書一個,現在官當大了,公然違反老領導的意志,叫他周劍非怎麼去到老上級面前開口講話呢?這是他在處理這件事情上最大的心病,也是促使他傾向衛亦前那個「兩全其美」方案的重要原因,沒有說出口的重要原因。書記洞若觀火,體諒下情,主動把這一大難題接過去了,使他周劍非如釋重負,能不叫人感動!他幾乎要喊出:知我周劍非者莫如一浩矣。他當然沒有這麼說出口來,也還是說了,說的是:

「這就好了,」他笑了笑,「說真的怎麼向錢老交待我還真為難哩。至於三江那面的工作,我和衛亦前負責,二下三江三下三江都行。」

說得慷慨激昂,大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之勢,但流露的是真情而不是假意。

最後剩下了一個馮唐怎麼安排的問題,趙一浩說得挺簡單:

「聽聽意見再說,特別是省府那邊的意見。」

「行!」

周劍非站起身來將帶來的那份考察材料遞給趙一浩,說:

「有空時看看吧。」

他看看錶,不多不少整十一點,該走了。三江的事有了明確的意見,他心裡很愉快。他問趙一法: